巾,王庚的喉咙里还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吼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。
“擦汗!”陈玉兰头也不抬。
林啸天赶紧用袖子帮她擦去额头的汗水,然后再次举稳了马灯。
手术室里,除了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和王庚粗重的呼吸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陈玉兰的眼神专注得可怕。在她的视野里,只有那块镶嵌在骨缝里的弹片。那是一块边缘锋利的锯齿状弹片,紧紧贴着脊髓神经,随着王庚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镊子。”
陈玉兰伸出手。
吴医生赶紧递上镊子。
陈玉兰夹住弹片的一角,手腕微微发力。
“唔!!!”
王庚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,按着他的赵铁柱差点被掀翻。
“按住!!”陈玉兰厉声喝道,手里的镊子纹丝不动。
“铁柱!用力!”林啸天大吼,自己也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王庚的肩膀,“老王!挺住!马上就好!”
王庚的眼角崩裂,血泪顺着脸颊流下,但他死死咬着毛巾,没有再动一下。
陈玉兰屏住呼吸,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,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,刺痛无比,但她连眨都不敢眨一下。
一毫米,两毫米……
那块弹片像是一个顽固的敌人,死死咬着王庚的骨头不肯松口。
“出……出来了……”吴医生在一旁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,小声嘟囔着。
就在弹片即将脱离骨缝的一瞬间,突然有一根微小的血管崩裂了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遮住了视线!
“不好!出血了!”吴医生大惊失色。
“别慌!”陈玉兰的声音冷静得像冰,“止血钳!快!”
她凭着刚才的记忆和手感,将止血钳探入血泊中,准确地夹住了那个出血点。
“纱布!吸血!”
小张赶紧把纱布塞进去。
血止住了。
陈玉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“继续。”
她重新夹住弹片。这一次,她没有犹豫,手腕猛地一抖,用一股巧劲将弹片向上提起。
“铛!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那块染血的弹片被扔进了托盘里。
“出来了!”吴医生兴奋地叫了起来,“取出来了!”
林啸天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,他看着托盘里那块狰狞的铁片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陈玉兰没有放松,“还要检查神经有没有受损。王庚,松口。”
林啸天拿掉王庚嘴里的毛巾。王庚大口喘着气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“王庚,听我说。”陈玉兰拿起一根针,轻轻刺了一下王庚的脚底板,“有感觉吗?”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盯着王庚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王庚的眉头皱了一下,虚弱地吐出一个字:“疼……”
“疼?!”林啸天猛地抓住陈玉兰的胳膊,“他知道疼?那就是没瘫?”
“对!没瘫!”陈玉兰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,虽然那笑容疲惫至极,“神经完好!只要好好养着,他还能站起来!还能跑!”
“哈哈哈哈!”林啸天爆发出一阵狂笑,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,“老王!你他娘的命真大!没瘫!咱们还能打鬼子!”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王庚也想笑,但实在没力气了,只能动了动手指。
“缝合!”陈玉兰重新拿起针线。
接下来的缝合工作虽然繁琐,但对于陈玉兰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。
半个小时后,最后一针缝好,最后一块纱布包扎完毕。
“手术……结束。”
陈玉兰放下剪刀,摘下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