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白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陈玉兰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。
她想转身去洗手,但双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
“小心!”
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陈玉兰抬起头,看到了一双深邃而关切的眼睛。
是林啸天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,一直站在阴影里看着。
“没事吧?”林啸天的声音难得地温柔了一些。
陈玉兰借着他的力气站稳,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胳膊。
“没事,就是站得太久了,有些低血糖。”她勉强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虽然疲惫,却像是一朵在战火中盛开的百合花,干净、坚强。
林啸天看着这个笑容,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见过很多女人。村里的农妇,城里的学生,甚至还有妖艳的日本女特务。
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,像眼前这个一样。
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,甚至白大褂上全是暗红的血迹,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。但在林啸天眼里,这却是世上最干净的一双手。
这是一双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手。
“坐下歇会儿。”林啸天搬过一个弹药箱,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,“喝口水。”
他把自己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。
陈玉兰没有客气,坐下来,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。
“谢谢。”她把水壶递回去,眼神恢复了平静,“二排长的情况还需要观察,今晚是危险期,如果不大出血,不感染,明天就能醒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林啸天看着二排长,真心实意地说道,“你救了我兄弟的命。”
“我是医生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陈玉兰一边解下沾血的围裙,一边说道,“而且,我也不是为你救的。我是为了这支队伍,为了抗日。”
林啸天笑了:“这有什么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陈玉兰看着他,“你是队长,你的命令可以让战士去死。我是医生,我的努力是让战士活。我们是在拔河,你在那头,我在这头。”
林啸天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:“说得好!好一个拔河!不过,陈医生,咱们这可是拔的一根绳上的蚂蚱。鬼子要是赢了,咱们谁都活不了。”
陈玉兰也笑了,这一次,她的笑容里少了几分防备,多了几分认可。
“林队长,听说……你以前是个猎户?”
“是。苏北深山里的猎户。”林啸天靠在旁边的石壁上,掏出一根烟,想了想,又放了回去,“没念过书,是个粗人。”
“粗人能把鬼子耍得团团转?”陈玉兰一边整理药箱一边说,“我在后方医院的时候,就听说过‘铁血大队’的名号。说你们的队长是个神出鬼没的战神,能把几千鬼子玩弄于股掌之间。我还以为是个三头六臂的人物呢。”
“怎么?见面失望了?”林啸天看着她。
“没有。”陈玉兰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林啸天的眼睛,“比我想象的……要年轻。也要真实。”
“真实?”
“对。真实。”陈玉兰指了指林啸天那满是血丝的眼睛和满脸的胡茬,“你会累,会发火,会心疼兄弟。这说明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,不是神。人比神好,人知道疼,知道疼才会珍惜命。”
林啸天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姑娘,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那是敬佩,是欣赏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悸动。
“陈医生。”林啸天突然问道,“你为什么要来前线?后方医院不比这儿安全?这儿可是随时会掉脑袋的。”
陈玉兰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着洞外漆黑的雨夜,眼神变得有些悠远。
“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