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孩子。”林啸天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他们给我们送过水,缝过衣服,抬过担架。他们叫我们子弟兵,叫我们恩人。”
“如果我们走了,那就是把这三万人,亲手送到了鬼子的屠刀下!”
林啸天猛地一拍桌子:“这种事,我林啸天干不出来!我怕我将来下了地府,没脸见我爹娘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李大山也拍了桌子,“留下来?留下来就是这不到两百号人,陪着三万百姓一起死!有什么意义?!”
“有意义!”
林啸天上前一步,逼视着李大山。
“只要我们在,只要枪声还在响,鬼子就不敢肆无忌惮地杀人!我们多守一天,百姓就多活一天!说不定,就能等到转机!哪怕……哪怕最后还是死……”
林啸天深吸一口气,从腰间拔出驳壳枪,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队长。”
他转向石铁山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我林啸天,本就是个山里的猎户。是队伍收留了我,教我打枪,教我做人。我这条命,是党给的,是人民给的。”
“今天,我把这话撂在这儿。”
“哪怕剩最后一个人,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。”
“我守!”
“我守这临水城!我守这三万百姓!”
“谁想走,我不拦着。但我林啸天,死也要死在东门的阵地上!”
地窖里,再一次陷入了死寂。
但这死寂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王庚站了起来,他笑了笑,扯动了脸上的伤疤,“你这人,就是犟。不过,谁让你是我大哥呢。”
他把自己那挺轻机枪往桌上一架。
“我也不走了。我也想看看,松井那个老鬼子,牙口到底有多好,能不能啃动我这块硬骨头!”
“还有俺!”赵铁柱也站了起来,他听不太清大家说什么,但他看懂了林啸天的眼神,“俺腿瘸了,跑不快,突围也是拖累。俺留下,给营长装子弹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我也守!”
“妈的,不就是个死吗!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一个接一个,那些原本动摇的军官们,被林啸天这股决绝的气势所感染,纷纷站了起来。
军人的血性,在这一刻,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李大山看着这一幕,嘴唇颤抖着。他看了看林啸天,又看了看石铁山,最后长叹一声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林啸天啊林啸天,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他慢慢地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,正了正徽章,重新戴好。
“行吧。既然大家都想当疯子,那我这个副队长,也不能当孬种。”
“我也不走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最后都汇聚到了石铁山身上。
他是队长,是主心骨。最后的决定权,在他手里。
石铁山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。他们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,有的满身伤痕,有的眼中还带着对生的渴望。
但他看到的,更多的是坚定。
石铁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渐渐泛起了一层泪光。
他颤抖着手,终于划着了那根火柴,点燃了那支烟。
深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又缓缓吐出。
“好。”
石铁山的声音有些哽咽,却异常洪亮。
“好样的。”
“不愧是我石铁山带出来的兵!”
他猛地站起身,一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那封信都跳了起来。
“上级让我们自行决定。那我们就决定了!”
“我们不走!”
“我们就在这里,跟这临水城,跟这三万父老乡亲,共存亡!”
“哪怕全军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