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鸦雀无声,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。
杨兴国破坏‘各扫门前雪,互不攀咬’的潜规则了。
这年代的国企里,不同岗位的干部之间默认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,各管一摊,互不干涉,哪怕知道对方屁股不干净,也绝不会主动揭发。
杨兴国管生产和采购,李怀德管后勤,两人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并行岗位,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,甚至可能互相给面子,行方便。
在贪腐者的圈子里,守口如瓶也是默认的生存法则,大家心照不宣,形成了一种你不碰我,我不碰你的默契。
你主动举报李怀德,能不被人鄙视吗?
“你要举报李副厂长?”
齐衡皱眉问道:“你有证据?”
杨兴国自然也知道他破坏了规则,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,目光死死盯着神色自若的李怀德。
“后勤的帐绝对有问题!”
齐衡点头:“恩,我会查。”
话音刚落,魏祥平走进办公室。
“齐处,我已经向张副部汇报这事,张副部高度重视,党组会立刻牵头成立联合工作组来彻查,很快就到!”
“好,你继续查帐。”
齐衡拍拍魏祥平的肩膀,看向邱树仁。
“树仁,专项巡查暂时先放一放,全力查轧钢厂的总帐。”
“好的!”
邱树仁应了一声,招呼人手开始查帐。
齐衡吩咐完了,对三名监察处干事说道:“小窦,小马去杨兴国办公室搜查,青松,另外把供应科,设备科的台帐全封存,挨个找科员谈话,摸清楚这几年采购的私下往来!”
“勇杰,你开车回部里叫人,去杨兴国家里仔细搜查!重点查他家里的现金,存折,金银首饰,还有他亲戚朋友那里有没有来历不明的财物。”
“是!”
三人应声离去。
杨兴国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哭喊道:“我错了!齐处,鲁书记,我一时糊涂,我把贪的钱全退赔出来……都藏在墙缝里,还有天花板隔层里,求组织给我一次机会!”
“机会?”
鲁溯看着他,严厉训斥道:“国家百废待兴,你却利用职权中饱私囊,贪污三十多万,谁给你的胆子?”
“鲁书记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杨兴国翻身跪下,磕头求饶。
“我家里还有老母亲和孩子,求你们高抬贵手……”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
齐衡打断他,沉声道:“鲁书记,麻烦叫保卫科过来,把杨兴国带下去,单独看管,不准跟任何人接触。”
鲁溯知道该怎么做,对站在门口的保卫科长邓川和打了个手势。
两名保卫科队员进来,架起杨兴国往外走。
齐衡又派带来的最后一名监察处干事谢青松跟着去看守,禁止任何人和杨兴国说话。
杨兴国疯狂挣扎,哭喊道:“我冤枉!我是被诱惑的!你们不能这么对我!”
哭声渐渐远去,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鲁溯看向钟春丽:“钟科长,财务科继续配合巡查组,把剩下的帐目核查清楚,有任何疑点立刻上报,不能出任何纰漏。”
“是,鲁书记。”钟春丽点头。
采购和残废台帐被封存,邱树仁带着四名财务干事查后勤帐。
会计出身的邱树仁查帐非常厉害,四名财务干事也非常专业,打算盘的速度飞快。
早上刘昊就把后勤帐‘整理’好了,一个小时后,问题就被查出来。
从1953年3月到现在,总共有11500块钱的帐对不上!跟刘昊算出来的总数相差六百多块。
一万多看起来少,其实一点都不少。
按1952年的惩治贪污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