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”
两个汉子如蒙大赦,连忙把门拉上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严了。
屋里,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。
门关上了。
窗户是纸糊的,不怎么透光。冬日的阳光本就稀薄,被窗纸一滤,只剩下昏昏沉沉的一层微光,勉强照亮屋里的轮廓。
炭火盆里的余烬泛着微微的红光,在昏暗的屋里像几只困倦的眼睛,一眨一眨的。
周桐站在门口,适应了一下这昏暗的光线,然后开始找火折子。
他摸到桌边,手指在桌面上摸索。茶壶、茶杯、砚台、笔架——摸了一圈,没找到。
他又往旁边摸,摸到一个架子,架子上摆着几本书,书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瓷盒。
他打开瓷盒,摸到了。
火折子。
他拔开盖子,吹了吹。
“呼——”
一星火光在昏暗的屋里亮起来,照出他半张脸。
他正要往烛台那边走——
“啪。”
一盏灯亮了。
就在他旁边的桌上。
昏黄的光晕散开,照亮了桌面,照亮了茶壶,照亮了对面那张脸。
秦云袖坐在那儿,手里拿着火折子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她的脸在烛光里明暗交错,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,几分好奇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周大人,您这找东西的本事,可不怎么样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,像羽毛拂过耳畔。
周桐愣了一下,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火折子,又看了看她手里的,干笑一声:“秦大小姐手脚真快。”
他把自己的火折子灭了,放回瓷盒里,然后搬起那条板凳,走到离秦云袖最远的那面墙边,坐下。
板凳还是那条板凳,又窄又硬。
但这次,他没有再挪。
秦云袖看着他这副刻意保持距离的样子,嘴角微微勾起:“周大人,您这是……怕我?”
周桐摇摇头,一本正经地道:
“不是怕,是避嫌。老将军刚才的话,您也听见了。下官可不想被当成登徒子。”
秦云袖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炭火盆里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秦云袖看着他,眨了眨眼睛,忽然开口:
“周大人,您方才在外面,和那两个人说的那些话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里带着几分笑意:“您还真是……健谈啊。”
周桐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,也不恼,只是叹了口气:
“没办法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您府上这些人,一个个跟暗子似的,下官要是不把话说清楚,明天传出去的就是‘周桐与秦大小姐在屋里密会,关着门,不知道干了什么’。”
他摊了摊手,一脸无奈:
“下官倒是无所谓,反正名声已经够差了。可秦大小姐您不一样啊,您是闺阁女子,名声要紧。”
秦云袖看着他,眼里的笑意更深了:“周大人倒是会替人着想。”
周桐摆摆手:
“别别别,下官就是怕麻烦。您要是名声坏了,老将军第一个拿下官开刀。下官还想多活几年呢。”
他说完,往椅背上一靠,看着秦云袖,语气认真了几分:
“行了,闲话少说。秦大小姐,您有什么话,就直说吧。咱们速战速决。”
秦云袖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。
她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,然后缓缓开口:“周大人,我——”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。
周桐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,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
白文清站在门口,一身素净的青衫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