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指那份文书上的字:
“您自己看看,这一笔写得跟蚯蚓爬似的。下官在桃城的时候,县学里的蒙童写得都比这个强。”
和珅深吸一口气,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
“周大人眼光高啊。那要不这样——接下来的公文,您全包了,本官在旁边给您磨墨?”
周桐连忙摆手:
“别别别,下官开玩笑的,和大人这字,那叫……那叫……”
他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
“那叫有风骨!”
底下几个官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,连忙低下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和珅哼了一声,不再理他。
周桐继续批公文,嘴却没停:
“哎,和大人,您说咱们这工程,到底还得多久啊?我是真怕我媳妇儿生气。您是不知道,我媳妇儿一生气,那脸色,比这窗纸还白……”
和珅头也不抬:
“你媳妇儿生气关本官什么事?又不是本官惹的。”
周桐:
“可您拖后腿啊!”
和珅:“再说一遍?”
周桐:
“……下官说,和大人辛苦了,都是下官拖后腿。”
底下终于有人忍不住,“噗”地笑出了声。
和珅抬眼扫了一圈,那些官员立刻正襟危坐,一脸严肃。
周桐也发现了,压低声音凑过去:
“和大人,您看他们那眼神……是不是觉得咱俩特平易近人?”
和珅瞥了他一眼:“平易近人?他们是觉得咱俩特像俩说相声的。”
周桐:“……”
正闹着,下首一个中年官员抬起头,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:
“周大人,和大人,下官有一事禀报。”
周桐抬起头,认出那是负责工程调度的孙主事。
“说。”
孙主事道:
“是关于城南最后那块还没动的区域——就是靠着老槐树巷那边。”
周桐眉头微微一挑:
“那块还没动?我记得那边不是早就该清理了吗?”
孙主事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:
“是。原本计划前几日就该动了,可……出了点事。”
和珅也停下笔,看向他。
孙主事继续道:
“前些日子,那边有个姓张的屠户,死在家里了。死相……挺惨的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
“浑身上下长满了什么东西,又红又肿,人都认不出来了。仵作去看了,说是……像是鼠疫。”
周桐心里微微一动,脸上却不动声色:
“鼠疫?”
孙主事点头:
“对。当时就把他住的那一片给封了,人直接拉出去烧了。周围几户人家也都迁出来安置了。那块地方,现在就空着,没人敢去。”
周桐想了想:
“那处理方案呢?”
孙主事道:“方案是有的——把那一片全拆了,地翻一遍,撒石灰,然后用烟熏上几天。等彻底干净了,再重新规划。可是……”
他看了和珅一眼:
“现在工期紧,人手都集中在泥洼巷和主街那边。那块地方又偏,又麻烦,大伙儿都想着放到最后,等这边忙完了,再一鼓作气收拾它。”
周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问:“那鼠疫……控制住了吗?没有再出现新病例?”
孙主事连忙道:
“控制住了!那一片封了之后,每天有人巡查,没人敢靠近。这十来天,没听说再有新情况。”
周桐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多问。
和珅在旁边插嘴:“怎么,周大人对鼠疫有研究?”
周桐回过神来,摆摆手:
“没有没有。就是想起在桃城的时候,也处理过类似的事。那会儿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