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‘周青天’?谁不道一句‘秦府纵恶’?这已不是单纯的案件,而是一场人心的争夺。周桐,已先拔头筹。”
这番分析,冷静、清晰,直指要害,将周桐行动的脉络、意图和效果剖析得淋漓尽致。
秦烨听得背脊发凉,又有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。
他咬牙道:“那依先生之见,如今……我们该如何应对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子踩着秦家的脸面往上爬!”
白文清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反问道:
“主公,老太爷那边……是何态度?” 他刻意用了“老太爷”这个略显疏远的尊称。
秦烨脸色更加难看,没好气地道:
“还能怎么说?让我写请罪折子,自请罚俸闭门,言明治家不严,把姿态做足。还特意叮嘱……‘明面上’不能动。”
他将“明面上”三个字咬得极重。
白文清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,那平静无波的脸上,竟缓缓绽开一个极淡、却让人无端感到一丝寒意的笑容。
“明面上……不能动。”
他轻声重复,点了点头,
“属下……明白分寸了。”
他转身,面向窗外,看着那几株在严寒中依然挺立的老梅,声音变得有些悠远:
“周桐此人,行事看似莽撞直接,实则步步为营,善借大势,更懂得经营人心。此前在府中与他一番交谈,他口口声声只求安稳,无意复仇……呵呵,如今看来,要么是演技超群,连我也一时看走了眼
要么,便是其志不在小,所求之‘安稳’,需以雷霆手段扫清一切障碍后方能得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竟透出一股压抑已久的兴奋与……斗志?
“属下先前……确有过片刻犹疑。那日观其言行,自然坦荡,似无作伪,难道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?难道欧阳羽与他,真的已放下过往恩怨?”
白文清的声音低了下来,仿佛在自言自语,
“可今日之事,如当头棒喝!不,我没有错判!他回来了,带着更凌厉的锋芒,更精巧的算计回来了!他不仅要安稳,还要以我秦府为踏脚石,为他,也为欧阳羽,争一个‘清白’,争一个‘公道’!”
他猛地转过身,眼中精光湛然,看向秦烨:
“主公,此事急不得。周桐如今风头正劲,又有圣意默许,大皇子力挺,民心初附。此刻硬碰,殊为不智。老太爷‘明面上不动’之策,乃是老成谋国之言。”
“难道我们就干等着?”
秦烨不甘道。
“等,但不是干等。”
白文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,
“其一,请罪折子要写,姿态要做足,甚至……可以更恳切些。将赵蛟之事尽数推为其个人贪暴,与我秦府切割干净。必要时,可‘大义灭亲’,主动提供一些赵蛟其他不法证据,以显我秦府门风清正,绝不袒护。”
“其二,周桐与城南新政,如今看似烈火烹油,鲜花着锦。然新政推行,千头万绪,利益重新分配,岂能尽如人意?
今日那些欢呼的百姓,明日可能因补偿不公而心生怨怼
今日那些‘投诚’的地头蛇,明日可能因利益受损而暗中反水
今日那热火朝天的场面,所需钱粮物料人力几何?
户部和珅纵然有手段,又能支撑多久?陛下……又能容忍这‘善政’耗费多少国库?”
白文清的声音渐冷,如同冰珠落玉盘:
“我们只需静观其变,等待时机。等待他出错,等待矛盾爆发,等待有人因利益受损而心生怨望,等待那首诗的‘热血’褪去,现实的琐碎与艰难浮现……
到那时,才是我们出手的时机。或推波助澜,或暗中引导,或……提供一些‘恰到好处’的‘帮助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