咦”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,竟开始在书房内不大的空地上踱起步来。
眉头微蹙,眼神飘忽,显然陷入了某种快速的思索。
和珅看着他这副模样,奇道:
“怎么了这是?不过是个诗会请柬,去或不去,一句话的事,怎的还让你周大人犯起难、思索起人生来了?”
周桐停下脚步,抬起手,朝和珅虚点了一下,眼神却依旧盯着虚空某处:
“和大人,您说,能参加三皇子这等诗会的,家里身份背景,应该都不一般吧?”
“这不废话吗?”
和珅翻了个白眼,
“不是勋贵子弟,就是清流俊彦,再不然也是颇有名气的文人墨客。寻常商贾,就算富可敌国,也难进那门槛。你问这作甚?”
周桐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喃喃:
“我在想……如果我把咱们要在城南‘泥洼巷’试点整治的消息,稍稍透一点在这诗会上……您说,会带来什么反应?”
和珅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,瞪大眼睛:
“你疯了?跑去诗会上说这个?那地方是谈风花雪月、诗词歌赋的!你谈清淤除秽、摊派劳役?还什么反应……不被当成煞风景的疯子赶出来才怪!你这是纯胡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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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桐却似乎没听见他的吐槽,依旧摸着下巴,眼神越来越亮:
“我倒是感觉……似乎能有一些不错的‘反响’。”
他这态度,连沈怀民和欧阳羽也被吸引了过来,目光带着探询。
周桐见三人都看向自己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
“具体的……还没太想好。就是一种直觉。我觉得如果过去,或许……能有点意外的收获。”
和珅嗤笑:
“我看你的直觉就是不想跟着本官跑顺天府和户部,想偷懒去喝酒吟诗!”
周桐摸了摸鼻子,没否认,但眼神里的思索并未褪去。
沈怀民沉吟片刻,开口道:
“怀瑾所虑,或许并非全无道理。三弟结交广泛,其诗会中,确有不少家中在朝在野颇有影响力的年轻子弟。
这些人,平日或埋首经籍,或流连风雅,对市井民生、实务政务知之甚少,甚至不屑一顾。若能借机……让他们稍窥另一面,或许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让这些未来的官场预备队、舆论影响者,提前对底层民生有一点直观印象,长远看并非坏事。
周桐却似乎被沈怀民的话触发了更多想法,他踱步的速度加快,一边走一边低声说,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:
“如果……如果可以的话……我在想,咱们不是缺可靠又得力的‘自己人’手去具体盯着试点区域的琐事吗?
衙役坊丁固然可用,但有时难免滑头,或者被当地关系网影响。若是能让这些……嗯,勋贵子弟,或者清流家的俊才,以‘体验民生’、‘协助善政’的名义,参与进来呢?”
他停下来,看向三人,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冒险和兴奋的光芒:
“比如,让他们每人负责一小段街道的清理协调,或者监督某个粥棚、工钱发放点的运作?
他们能得到的,不是金钱——那太俗,他们也不缺。而是‘名声’!
是参与‘惠民实事’的履历,是将来可能被殿下赏识、甚至在《京都新报》上被提及的‘政绩’!对他们个人和家族声望,都是一种提升。”
“而我们呢?”
周桐越说思路越顺,
“我们可以借助他们各自的家族背景,形成一种无形的‘威慑’。那些地头蛇敢欺负普通衙役,但对上某位国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