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成了一声拉长调的
“啊——?”
那表情,活像是听闻要跟最不对付的同窗共组学堂课业一般。
欧阳羽在一旁闻言,也忍不住以拳抵唇,低低咳嗽了两声,掩住嘴角漾开的笑意,打趣道:
“陛下知人善任。和大人精于算计,通晓俗务,有他从旁协助,怀瑾你这‘城南大计’,既能放手施为,又不至于失了分寸。甚好,甚好。”
周桐撇撇嘴,嘀咕了一句:
“好吧好吧,和大人就和大人。反正他对刮地皮……哦不,对理清市井财货往来肯定门儿清。”
他忽然又挺直腰板,一本正经道,
“那这边前期勘察、制定细则的事情,就劳烦殿下先与和大人、还有我师兄筹划着。我呢,还有个更伟大、更紧迫、关乎我个人乃至咱们集体颜面的工程要立刻去办!”
沈怀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,疑惑道:
“更紧迫的工程?何事?”
欧阳羽这回没忍住,轻笑出声,用折扇虚点了点周桐,对沈怀民道:
“殿下莫怪,他这是要去‘改造门面’了——惦记他那辆‘造型别致’的座驾,不是一日两日了。”
沈怀民恍然,想起那辆颜色扎眼、形制奇特的朱红拱顶马车,也不由莞尔:
“终于是下定决心,要给你那‘宝驾’改头换面了?”
“那是自然!”
周桐斩钉截铁,“那玩意儿太……太显眼了!而且总蹭殿下和师兄的马车,我也过意不去啊!我周怀瑾,也是一个有自己马车的人!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仿佛那“土地庙”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资产。
沈怀民笑着摇摇头,也不拆穿他,扬声道:
“狄芳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门外立刻传来沉稳的应答。
“去户部衙门,请和侍郎过府一叙,就说有要事相商,关乎城南‘怀民煤’后续及市井整治。”
“是!”
周桐见状,也起身拱了拱手:
“那殿下,师兄,你们先聊着,我去忙我的‘伟大工程’了!”
退出书房,周桐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,立刻行动起来。
他先叫上正在后院检查炭火的老王,又逮住了在厨房偷吃刚炸好肉丸子的小十三,最后冲进西厢,不由分说把正在和阿箬、小荷一起挑拣红豆准备做豆沙的小桃也给拽了出来。
“走走走,都来帮忙!大工程!”
几人被他拉到后院最偏僻的角落。
那里,那辆朱红拱顶马车正静静地停着,车顶和车辕上积了一层薄雪,在阳光下红白分明,更衬得那造型……独具一格。
周桐指挥着:
“找些厚实些的粗布、麻布或者旧毡子来!先把它整个给我蒙上!这颜色实在扎眼,在改好之前,不能让它再见光了!”
小桃一边从库房抱出一卷不知何年何月的灰褐色旧麻布,一边用小刀割着布边,嘴里嘀嘀咕咕:
“少爷,我觉得这挺好啊?多醒目!拉出去,整条街都知道是咱家的车,多拉风!”
周桐正和老王、小十三一起展开另一块布,闻言回头,没好气道:
“拉风?好啊!这‘风’留给你拉!到时候,我找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给你把这车抬着,两边挂上纱帘,你就坐在里边,像尊菩萨似的巡游长阳城,保准你最拉风!”
小桃想象了一下那画面——自己端坐红“庙”之中,被几个大汉吭哧吭哧抬着,招摇过市,路人指指点点……
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随即又赶紧板起脸:
“那还是算了……等夏天吧,冬天坐里头,四面漏风,太冷了!”
她话音未落,一个捏得并不结实、松松软软的雪球,“啪”一下飞过来,虽然力道不大,但角度刁钻,一部分雪沫子正好溅进了她因说话而微张的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