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人。其中七八个穿着皂衣、手持水火棍的坊丁或低阶衙役,正簇拥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、头戴黑色幞头、看样子是个市署小吏或坊正模样的人。
而围在这小官身边的,赫然是几张熟悉的面孔——正是刚才“荣盛车行”那伙人里的几个,为首的那个汉子,此刻正情绪激动地指着周桐与和珅他们出来的方向,唾沫横飞地对那官员说着什么:
“刘坊正!刘老爷!那两个贼子长相我们给您说了!还有一个小贱蹄子,都是一伙的!光天化日,偷窃不成,还动手行凶,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!
我们车行丢的三两银子,定是他们顺走的!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!”
那被称为刘坊正的官员,顺着汉子手指的方向看来,正好与刚走出巷口、还在发愣的周桐与和珅对上了眼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,那车行汉子也看到了周桐二人,眼睛猛地瞪大,如同见了血的鲨鱼,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破音:“就是他们!老爷!快!抓住他们!别让他们跑了!”
“我——操!”
周桐终于没忍住,一句粗口脱口而出。他猛地扭头看向还躲在巷子阴影里、只露出半张小脸的阿箬,眼神里写满了问号:小姑娘!你管这叫‘官府的人’?!
这分明是人家报官来抓我们了!还安了个偷银子的罪名!
阿箬显然也懵了,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慌乱。
此刻已容不得他们多想。
那刘坊正见“贼人”现身,又被苦主指认,顿时官威一振,把手一挥,厉声道:“果然猖狂!竟还敢现身!来人!给本官拿下!”
“是!”
周围那七八个持棍衙役齐声应和,立刻分出四五人,气势汹汹地朝着周桐与和珅围了过来,手中水火棍已然平举,准备擒拿。
“跑!”
周桐反应极快,低喝一声,就想拉着和珅退回巷子。
然而,和珅此刻却做出了一个让周桐大跌眼镜的举动。
只见这位户部侍郎大人,非但没跑,反而上前一步,挡在了周桐前面!
他脸上那点狼狈和疲惫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怒意、鄙夷和久居上位者威严的神色取代。
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那身破烂棉袍的怀里掏摸着,一边对着冲过来的衙役喝道:
“放肆!都反了天了这是!”
周桐在他身后急得直跳脚,压低声音:
“我的和大人!这都什么时候了!还掏你那宝贝小刀?!快跑啊!进了巷子再说!”
“跑个屁!”
和珅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,手下动作不停,嘴里却对周桐低吼道,
“老子受了一路鸟气,还能让这几个虾兵蟹将给拿捏了?!”
对面冲过来的几个衙役也被和珅这反常的举动弄得一愣。
寻常贼人见了官差,要么跪地求饶,要么抱头鼠窜,哪有这样不但不跑,反而迎着他们走过来,还敢呵斥“放肆”的?
而且看那胖子在怀里掏摸的样子……莫非是要掏凶器?!
行凶拒捕?!
几人立刻警惕起来,脚步放缓,手中水火棍握得更紧,摆出防御和攻击的架势,眼神紧紧盯着和珅的手。
空气仿佛再次凝滞,充满了剑拔弩张的味道。
就在几名衙役准备一拥而上、先制服这个“嚣张的胖贼”时——
和珅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短刀。
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、沉甸甸、在冬日黯淡光线下依然泛着温润光泽的深色木牌,木牌边缘包着金属,正面似乎刻着复杂的纹样和字迹。
他看也不看冲来的衙役,直接将木牌高高举起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朝着那位刘坊正的方向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