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的那个黑斗篷少女,反应极快。
就在周桐放倒最后一人、车行汉子们惊愕的刹那,她如同受惊的狸猫,猛地一低头,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毫不犹豫地朝着周桐与和珅所在的、饭馆汉子倒了一地的这个方向冲来!
她跑动的姿势有些奇怪,步子不大,频率却快得惊人,而且依旧紧闭着嘴。
几乎是贴着地面“滑”了过来,在倒地的汉子缝隙间灵活穿梭,眨眼间就从周桐身边掠过,带起一阵微弱的、混合着尘垢和那特殊草药矿物气味的风,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条死胡同,消失在拐角。
周桐看都没看跑掉的少女,把手里沾了污渍和一点点血迹的棍子随手一丢,嫌弃地在裤腿上蹭了蹭手:
“真脏。”
话还没说完,他眼角余光就瞥见,前方胡同口,那十来个“荣盛车行”的壮汉,已经回过神来。
为首的几个,眼神凶厉地盯着他,慢慢举起了手中的棍棒、绳索、甚至还有两个人抽出了尺许长的短刀!
这些人常年在码头车行干活,搬运重物,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,一个个肌肉贲张,太阳穴鼓起,绝不是刚才那几个饭馆帮工可比。
而且他们人数占绝对优势,在这狭窄的胡同里,几乎堵得密不透风。
此刻,他们缓缓压上,那沉默而统一的步伐,带着一股厚重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那个跑掉的女孩,还有这个突然发难、身手狠辣的小子!
我操!
周桐心里暗骂一声,这架势分明是连自己也要一并“收拾”了!
他刚才动手是出于一时激愤,可没想真跟这么多明显练过的壮汉死磕,尤其对方还可能有刀!
他下意识一转头,想招呼和珅——
人呢?!
只见和珅那圆滚滚的身影,早在少女跑掉、车行汉子眼神不对的时候,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到了胡同另一端的巷口,此刻正扒着墙边,探出半个脑袋,焦急地朝他挥手,嘴唇无声地动着:
“跑啊!傻站着等死呢?!”
那肥胖的身子,此刻竟显得异常灵活。
周桐心里又骂了一句,这回连骂出声都不敢了,生怕一口气泄了影响逃跑。
他毫不犹豫,转身,撒腿就跑!用上了吃奶的力气,朝着和珅所在的巷口狂奔!
“追!别让那小子跑了!还有那个胖的!肯定是一伙的!”
车行为首的头目怒吼一声,留下两个人照看地上哀嚎的饭馆汉子(主要是防止他们被踩到),其余七八个精壮汉子立刻如狼似虎地追了上来!
周桐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,心脏狂跳。他自诩体力不错,但刚才一番快速打斗也消耗不小,此刻全力狂奔,竟然一时追不上前面那个看起来笨拙、实则跑得飞快的胖子!
两人如同丧家之犬,在迷宫般的城南小巷里夺路狂奔。
什么煤铺,什么体察民情,全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后面沉重的脚步声、怒骂声紧追不舍。他们不敢走直线,见到岔路就拐,看到胡同就钻,专挑狭窄难行的地方,试图利用地形甩掉追兵。
那几个车行的伙计显然对这片极为熟悉,追得也很紧,好几次差点被堵住。
周桐与和珅算是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在寒冷冬日里,被人持械狂追的“刺激”感觉,跑得汗流浃背,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
终于,在不知道第几次拐弯,钻进第四条昏暗的小巷,埋头猛冲了一段之后,身后那如跗骨之蛆般的脚步声和叫骂声,似乎……消失了?
周桐又跑了几步,才敢小心翼翼回头。
巷子幽深,空无一人。只有远处主街隐约的喧嚣传来。
追兵……好像被甩掉了?
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