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,将那丹丸紧紧握住,同时另一只手以惊人的敏捷将木塞塞回瓶口,将小瓶子重新藏回袖中深处。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一气呵成。
然后,她缓缓地、扶着潮湿冰冷的墙壁,站了起来。
袍子依旧宽大,包裹着她瘦小的身躯。
她低着头,风帽遮脸,一步步,朝着刚才那粗壮汉子声音消失的方向——
夹缝通往稍宽一些的后巷的出口——走了过去。
步伐很稳,却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诡异平静。
那被称为“张爷”的粗壮汉子,正蹲在后巷稍微干燥点的地方,面前摆着几个大木盆和一堆待处理的猪下水。
他手里拿着把豁了口的短刀,正骂骂咧咧地刮着一副猪肠子上的黏液和脂肪,黄黑的烂牙间咬着半截肉脯,烟雾混着他身上的气味,更加令人作呕。
脚边扔着那根刚打死老鼠的枣木棍,棍头还沾着一点暗红。
“他娘的,今天生意淡出个鸟来,净是些穷鬼……那老王八蛋还敢赊账……”
他一边干活,一边自言自语地咒骂着雇主、顾客、天气乃至路过看了他一眼的野狗。
突然,他感觉自己的左边肩膀,被一只冰凉、瘦硬的手,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谁?!”
汉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手中刮刀差点脱手。
他猛地转过头,粗壮的脖子发出“嘎巴”一声轻响。
然后,他低下头。
看到了那个刚刚走到他身后,身高只及他胸口的、裹在晦暗旧袍里的瘦小身影。
风帽的阴影下,他只看到小半张苍白模糊的脸,和那双正直勾勾、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太多情绪,只是看着,专注得让人心底发毛。
“干……干什么?”
汉子被这诡异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,下意识后退了小半步,随即又为自己的胆怯恼火起来,声音拔高,恢复了凶悍:
“哪来的丑八怪?装神弄鬼的!拍你张爷作甚?滚远点!”
那身影——
现在能看出是个女子,尽管袍子遮掩了大部分特征——并没有被他的凶悍吓退。
她微微偏了偏头,似乎是在调整角度,好更清楚地“看”他。
然后,一个干涩、沙哑、语调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,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,从风帽下传了出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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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……打它?”
“啥?”
汉子愣了一下。
女子抬起一只苍白的手,指了指夹缝的方向,重复道,这次稍微连贯了一些:
“那只老鼠。为什么打它?它……只是饿了。想活着。”
汉子足足呆了两秒钟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紧接着,他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,咧开大嘴,发出一阵轰然大笑,笑声里充满了嘲弄、荒谬和极度不屑:
“哈哈!哈哈哈!哎哟我操……老子听到了啥?为什么打老鼠?哈哈哈哈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唾沫星子乱飞:
“因为它偷吃老子的油渣!因为它是个该千刀万剐的贼耗子!
因为老子看见它就手痒痒!想打就打,需要他娘的为什么?!
你是个什么玩意儿?跑这儿来问这种屁话?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?”
他越说越觉得可笑,也越说越不耐烦,看着眼前这脏兮兮、怪里怪气的女人,只觉得晦气。
他伸出那只沾满猪油和血污的蒲扇大手,毫不客气地、带着明显驱赶意味地,重重推在女子的肩膀上。
“滚滚滚!丑八怪!一身怪味!别在这儿碍眼!再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