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真才实学的点评啊!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看着不说话吧?
好在没过多久,门外响起了敲门声,是侍女送热水来了。孔喜如蒙大赦,赶紧起身过去,接过水壶,吩咐侍女退下。
她提着银壶走回案边,准备为周桐泡茶。
指尖捏着茶盏边缘时,悄悄蜷缩了一下,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。
案上银壶里的水刚温到蟹眼沸(水面冒出如蟹眼般的小气泡),正是泡茶的最佳温度——母亲曾说过,泡好茶,水温差一分,茶汤便失了那份鲜灵。
她先提起壶,手腕微倾,让热水贴着素白的瓷盏壁缓缓转了一圈,将盏身均匀润热,这是“润盏醒香”的讲究,能使茶香更好地激发。
可就在她专注于此之时,余光瞥见对面的男子似乎放下了文章,抬头看向她,鬓边几缕未束好的青丝随着他的动作垂落,轻轻扫过桌沿……
她心尖一颤,手不由自主地一抖,壶嘴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磕在了盏沿上。这声音不大,却像直接敲在了她发烫的耳尖上,让她瞬间慌了神。
她慌忙稳住壶,放下,又手忙脚乱地去取茶匙。竹制的茶匙探入茶罐,她心里默数着分量——“三厘”,这是她昨夜在暖阁反复练习了七八遍的量,多一厘恐茶汤涩口,少一厘则显得寡淡。
此刻,她必须紧紧盯着茶匙尖上那一点点嫩绿的芽尖,才能勉强压下那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注水时,她将手腕放得极低,让水流细得像春日里无声的雨丝,缓缓注入盏中,漫过茶叶。
她怕水流急了冲散茶叶优美的形态,更怕那哗哗的水声,惊扰了对面之人的思绪,暴露了自己此刻的慌乱。
看着盏中的嫩芽在热水中渐渐舒展开来,浮起两片尖尖的、如同雀舌般的叶瓣,她刚想悄悄松一口气,却见对面的周桐已完全放下了书卷,目光落在她刚刚沏好的茶盏上,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。
她双手捧起茶盏,递过去时,特意细心地将杯耳转向他方便拿取的右手边,而自己的拇指则死死按在盏底暗刻的缠枝莲纹上,试图掩盖住方才因紧张而攥出的湿濡指印。
就在周桐伸手接过茶盏的瞬间,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极其短暂的触碰。
如同被滚热的茶汤烫到一般,孔喜猛地缩回手,藏在袖中,指尖微微发麻。
周桐的面部肌肉差点没管理住抽搐一下,心里也是一跳,但表面依旧强装镇定,甚至带着几分赞赏的语气说道:
“姑娘泡茶,连叶形都顾得如此周全,真是心细如发。” 他试图用夸赞缓解尴尬。
孔喜垂眸盯着案上那只用来盛放茶叶的茶荷,连“公子请用”这四个字都说得轻飘飘的,几乎融入了满室的茶香之中。
她觉得这满室的茶香里,似乎都裹挟着自己那跳得太急、太响的心跳声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,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羞怯。
周桐实在是如坐针毡,他要是真能看懂手里那篇骈四俪六的文章并给出专业点评就好了!
哎,总不能两人就一直在这儿大眼瞪小眼,靠喝茶掩饰尴尬吧?他于是端起茶盏,吹了吹,小心地呷了一口,由衷赞道:
“好茶,火候恰到好处,清香甘醇。” 这倒不是客套,孔喜的茶艺确实精湛。
孔喜听到他的赞美,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,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,紧张感缓解了不少。
“孔姑娘的这篇文章,文采斐然,立意也别致,周某拜读,颇受启发。” 他挑了个最安全的夸赞方向。
孔喜忙道:“大人过奖了。其实是……是前些日子读了大人诗会上的作品,心有所感,才试着写了这篇,其中还有些想法,是受了大人诗句的启发。”
“姑娘过谦了。以姑娘如今的才情与文笔,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