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桃则像只兴奋的麻雀,先是跑回自己房间,看着伙计们如何测量、如何拆卸旧物,然后又窜到别的房间门口张望,指挥着“轻点放”、“这边这边”,忙得不亦乐乎,脸上洋溢着终于摆脱潮湿被窝的喜悦。
周桐则邀请那位周姓女子到侧堂稍坐,徐巧也强撑着不适,过来帮忙倒茶待客。
女子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夫妻二人,语气真诚:“周大人与夫人真是鹣鲽情深,令人羡慕。”
周桐客气道:“店家过奖了。”他顿了顿,问道,“这批木材,看着就不一般,让您费心了。”
女子摆摆手,脸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坦诚:“周大人放心,木材确实是选的上好的,费了些功夫。
外面我们都仔细上了漆,等闲看不出门道,但里面都是实打实的料子,保证耐用暖和。这银子啊,花得不冤!”
她这话说得漂亮,既抬高了自家产品的价值,又暗示了周桐这钱花得值,让人听着舒服,觉得这钱就该她赚。
周桐听得咋舌,心中感慨这古代匠人的“商业精神”也不容小觑,连忙表示:“多谢店家如此用心!若还有什么工料上的欠缺,您尽管开口,我自己掏腰包补上!另外,今天辛苦各位伙计了,我再出十两银子,请兄弟们晚上好好吃一顿,喝点酒驱驱寒!”
女子连忙摆手,笑道:“周大人太客气了!我这么说,就是想告诉您,给您用的都是顶好的东西,让您放心。这酒钱万万不能要!”
她话锋一转,像是刚想起来,一拍手,“哦,对了!您看我这记性,光顾着说话,这货款……”
她说着,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布包里取出一个袋子,放在桌上,然后压低声音笑道:“这个呀,是我个人出的,一点心意。剩下的‘礼钱’,放在您和夫人房里那张大床,靠里侧床板的暗格里了。”
周桐一听,愣住了。这不对啊?怎么不但不收钱,反而还送钱?这分明是有求于人的做派,不行,绝对不行。
他赶紧拱手,正色道:“周师傅,这如何使得?您辛苦打造家具,工料钱是该付的。就算您有什么事需要周某相助,也请直言相告,不必如此破费,周某若能帮上忙,定不推辞!”
女子被周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“噗嗤”一笑,花枝乱颤:“哎呀!周大人,您想多啦!”
她收敛笑容,眼神温和地看着周桐和徐巧,轻声道,“这个呀,是份子钱。就当是……祝贺你们小夫妻新婚之喜的。”
“份子钱?”周桐心里咯噔一下,这句话,这语气
好像在钰门关上和那位对话的一模一样,一个猜想浮上心头。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举止不俗的女子。
女子笑盈盈地看着他,补充了一句:“我叫周言。”然后,她用只有周桐二人能听清的音量,飞快地小声说:“是你堂姐哦。”
周桐瞬间瞪大了眼睛,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他猛地起身,几步走到门口,把正在指挥伙计、忙得满头汗的老王一把揪了过来,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问道:“她……她说是我堂姐?真的假的?”
老王龇牙咧嘴地揉着被周桐捏疼的胳膊,一脸“你终于知道了”的表情:“哎呦喂,我的少爷!二小姐……她不让说啊!说是要给您个惊喜!”
“惊喜?我看是惊吓!”周桐手上力度不自觉又加重了几分,“喂!老王,老实交代,我爹他到底有几个兄弟?怎么感觉走到哪儿都能冒出个亲戚来?”
老王疼得直抽气,老实回答:“老爷亲兄弟一共就三人!这位是二爷家的千金,您的二堂姐!二爷……就是上次您在木匠铺见过的那个老师傅啊!”
“二伯?”周桐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在“周氏木作”里见到的那位沉默寡言、手上布满老茧却眼神锐利的老者形象。他竟然是自己的二伯?
既然证实了身份,周桐不敢怠慢,赶紧回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