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擦得锃亮的铜唢呐,举起来就朝杜衡和陶明显摆:“嘿嘿!我就说吧!小说书他还是喜欢唢呐的!看!他夸我了!”
“赵将军不可!”
“德柱!放下!”杜衡和陶明吓得脸色都变了,异口同声地惊呼,扑上去就要抢夺那惹祸的唢呐。杜衡差点踩掉自己的官靴,陶明的方巾都歪了半边。
场面瞬间从庄严肃穆变成了鸡飞狗跳的滑稽剧。士兵们憋着笑,学生们也忍俊不禁,连后面马车里的沈戚薇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沈怀民也是无奈地摇头,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。
周桐看着这熟悉的闹剧,又好气又好笑,赶紧吼道:“老赵!给我老实点!把家伙收起来!还有你们俩,别抢了!”
三人这才讪讪地停下动作。赵德柱宝贝似的把唢呐揣回腰后,还不忘瞪了杜衡和陶明一眼,嘟囔道:“小气!小说书都说喜欢了……”
周桐深吸一口气,正色道:“都听好了!我走这一年,桃城就交给你们了!杜哥,县衙政务,劳你费心!陶老,义学教化,拜托您了!”
他看向赵德柱,语气加重,“老赵!士兵的训练,一刻不能松懈!等我回来,可是要检阅的!到时候别给我掉链子!”
赵德柱立刻挺起胸膛,把铠甲拍得哐哐响:“小周书你放心!保证给你练得精精神神的!不光士兵,”他得意地朝军营方向努努嘴,“连营里那窝小猪崽子,我都给你养得膘肥体壮!等你回来宰了吃肉!”
周桐:“……”
他感觉自己刚酝酿好的离别情绪又被这莽夫带偏了。
陶明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,上面放着两杯酒,声音带着长者特有的沉稳和期许:“大人,此去长阳,山高水远。老夫无甚可赠,唯以薄酒一杯,为你践行。望你谨记初心,砥砺前行,莫负桃城父老所托,亦莫负陛下期许。路上……多加小心。”
周桐翻身下马,郑重地接过一杯酒:“陶老教诲,周桐铭记于心!”他仰头,将杯中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。喉咙里火辣辣,心里却是暖的。
陶明也将自己那杯饮尽,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挥了挥手:“去吧去吧,莫误了吉时。老夫……就不远送了。”
周桐深深看了这位亦师亦友的老人一眼,又重重拍了拍杜衡和赵德柱的肩膀,转身上马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城门和城楼上飘扬的“桃”字旗,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“诸位!保重!一年后,周桐定当归来!驾!”
车队重新启动,缓缓驶出城门洞,沐浴在城外开阔的阳光之下。
“周大人一路顺风——!”
“大人保重——!”
“早点回来啊大人——!”
身后,是百姓们此起彼伏的呼喊声,是学生们整齐的“恭送周大人”,是士兵们震天的“恭送周将军(指赵德柱)!恭送周大人!”。
周桐没有回头,只是用力挥了挥手,感觉眼角有些湿润。他赶紧抬手抹了一把,低声笑骂:“这风沙……还真大。”
车队沿着官道前行了一段距离,喧闹的送别声渐渐被抛在身后,视野变得开阔,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空旷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。
就在这时,前方道旁一棵大树下,又停着一辆青篷马车,旁边站着两个人。周桐定睛一看,不由得哭笑不得——他那便宜老爹周平,又换上了那身靛蓝棉布长衫的“地主”打扮,正伸长了脖子使劲挥手,旁边站着神色淡然的吕阮秋。
“儿啊——!慢点走——!记得常写信回来啊——!”周平扯着嗓子喊,声音洪亮,带着刻意营造的乡音和浓浓的不舍,甚至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仿佛真有大滴的泪水。
周桐无奈地策马靠近,停在马车旁,对着戏瘾上身的老爹喊道:“爹!知道了知道了!您老赶紧回去吧!这都送出城多远了!我娘该担心了!”他看向吕阮秋,“娘,您也劝劝爹。”
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