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周桐跟着周平一行人穿过晨雾弥漫的街道。院的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刺耳的\"吱呀\"声。
院内的景象让周桐挑了挑眉——木屑像雪花般铺了满地,几把凿子、刨子随意丢在角落,沾满泥灰的麻绳盘成一团。沙土堆旁立着七八个铁架子,歪歪扭扭的造型无声诉说着它们作为失败品的命运。角落里还堆着几个开裂的木制模具,表面布满焦黑的灼烧痕迹。
倪天奇顶着鸡窝头钻出来,眼袋青得发黑。地瞪着周桐:\"上头动动嘴,下面跑断腿是吧?边系着衣带,\"说好了,这次红城的玉壶春,少说五十坛!
倪天奇哼了一声,领着众人走向院角的马车。周桐这才注意到,马车后厢的支架被改造成了奇特的弧形结构,像一对张开的翅膀。
倪天奇这才哼哼着掀开车帘。周桐探头看去,车厢底板下藏着绞盘般的装置,几根牛筋绞成的弓弦盘在凹槽里。
三个壮汉立刻围上来。周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拆卸马车后架——那榫卯结构精妙绝伦:燕尾榫咬合的厢板被轻轻一推就滑开,露出内部中空的暗格;楔形榫固定的弧形支架用铜钥匙一扭,立刻分解成三段;就连车辕连接处的钩心斗角榫,也只需旋转特定角度就能卸下。
倪天奇翻了个白眼,示意二壮拆开车厢两侧护板。暗藏的机关露了出来——带齿轨的滑动槽、精钢打造的触发卡扣,最惊人的是车头处隐藏的青铜扳机,形如虎头,獠牙正好卡住弓弦。
说完扭头就往小屋走,突然又转身警告:\"敢吵老子睡觉,把你塞炉子里炼了!
周桐目送倪天奇摔上门,转头对大虎几人道:\"你们也去歇着。了摸青铜扳机上的铭文,\"我去军营叫赵德柱他们来试射。
周平早已翻身上马,哈欠连天地摆手:\"走了走了,天塌了也别\"
马背上的身影随意挥了挥马鞭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周桐望着满地零件,嘴角慢慢扬起——这架藏在马车里的杀器,很快就要露出獠牙了。
随后周桐便马不停蹄地冲向紧邻炼铁坊的军营。绕过校场,一股奇异的、混合着饲料和干净稻草的气息扑面而来,取代了军营惯常的汗味和尘土气。
只见猪圈旁,赵德柱、万科等几十号汉子正围成半圈,个个脸上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近乎“慈祥”的笑容,目光灼灼地盯着圈里。
那猪圈修得方正结实,地面铺着厚厚的干燥稻草,几块平整的石板嵌在角落权当食槽,干净得不像话,甚至比旁边士兵们住的通铺营房还要整洁敞亮。
十几头半大的小猪,皮毛被刷洗得粉白透亮,在圈里哼哼唧唧地拱着草,或在干净的泥地上打滚撒欢。
万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摸了摸一头最壮实的小猪圆滚滚的脊背,啧啧感叹:“乖乖,这才几个月啊,就蹿这么大了?瞧这膘厚的…”
赵德柱则像个老父亲般,正往食槽里倒着剁碎的白菜帮子,嘴里还碎碎念:“慢点吃,慢点吃,都有份儿…瞧你们这吃相,欢实得紧呐!”他脸上满是得意,“看看,养得多好!全是靠我喂得精细、伺候得周到!”
(注:被阉割的公猪或母猪,因体内激素水平改变,性情更温顺,食欲更好,能量更多用于长肉而非繁殖冲动,故而生长速度更快,肉质也更细嫩肥美。此乃科学养殖之理,可惜赵将军只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。
周桐的出现打破了这“父慈子孝”的温馨画面。他一招呼,几十号汉子立刻闹哄哄地跟着他到了练铁坊后院,看到那一地的材料瞬间就幸福的围了过来:“大人,啥事?”
“又要打铁?”
“搬东西俺们在行!”
然而,周桐还没来得及开口布置任务——
“哐当!”
后院小屋的门板被一脚踹开,倪天奇拎着一把沉甸甸的大铁锤,杀气腾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