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巧坐在马背上,鼻尖微动,忽然拽住周桐的衣袖:\"桐哥哥,你身上有皂角香。
周桐低头看了看月白色的新长衫,袖口绣着银线缠枝莲,正是徐巧今早新做的。晃了晃袖子:\"你才发现?我连腰带都换了。
他侧头看向身后的小十三,见少年坐姿僵硬,胸口衣襟隐隐渗出血迹:\"伤还疼?
小十三慌忙摇头,面具下的声音闷哑:\"不碍事,回去的时候敷了药。
一行人到了城外周宅,朱漆大门上还挂着未取下的红绸。手敲门,门板 \"吱呀\" 开了条缝,大虎探着脑袋往外瞅,见是他,立刻咧开嘴:\"少爷!您可算来了!
他穿着簇新的青布短打,腰间别着木刀。
周桐牵着徐巧进门,陈嬷嬷正坐在廊下择菜,见了他们立刻起身:\"少爷、巧丫头回来啦?
徐巧耳根一红,下意识往周桐身后躲。捏她的手,扬声道:\"爹,我和巧儿回来了!
周平系着算盘绳冲出来,看见徐巧,立刻换上笑脸:\"巧丫头来了?快进来坐,你娘在里屋呢。
他拽着周桐往屋里走,忽然瞥见他身上的新衫,挑眉道:\"哟?换衣服了?
周桐拉着徐巧在八仙桌旁坐下,开门见山:\"爹,婚期定了吗?
吕阮秋抿嘴一笑,从案几上取出一卷红笺,徐徐展开:\"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,缺一不可。
徐巧突然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个小布包:\"我、我准备了绣品\"她解开布包,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十二方绣帕——鸳鸯戏水、并蒂莲开,针脚细密得能藏住月光。
屋内霎时一静。那些绣品,突然哈哈大笑:\"好!这才是正经嫁妆!了拍儿子肩膀,\"比你小子强多了!
周桐盯着那长长的聘礼单子,终于明白什么叫\"朱门绣户\"的排场——这还只是他爹这种小地主家的规格,若是江南那些豪族,怕是要用金丝楠木箱装珍珠,活雁都得镀层金。
周桐揉着通红的耳朵,突然想到什么:\"爹,您不会把祖父请来吧?
吕阮秋和徐巧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周平一把捂住妻子的嘴,周桐也眼疾手快地捂住徐巧的,父子俩异口同声:\"回去解释!
被捂住嘴的徐巧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扫在周桐掌心,痒得他差点松手。吕阮秋则危险地眯起眼睛——显然今晚有人要跪算盘了。
徐巧刚要推辞,周桐已经抓起镯子往她腕上套:\"爹给的见面礼,不要白不要。
翡翠衬着雪肤,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地点头,突然压低声音对儿子道:\"你爷要是知道你捣鼓出能批量造琉璃的方子\"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,\"非得把你绑去造反不可。
周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——他那素未谋面的祖父,可是个连亲儿子都拦不住的造反专业户。
三人匆匆往外走,大虎三人在廊下急得直跳脚:\"少爷!您还没帮我们跟倪叔求情呢!
回程路上,周桐故意放慢马速。小十三新得的枣红马喷着响鼻,不安分地甩着尾巴。
徐巧正低头摩挲腕上的翡翠镯子,闻言一怔:\"什么?
徐巧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,指尖沾着夜露的凉:\"桐哥哥。睛亮得像星子,\"有你在,怎样都好。
小十三默默勒马退开几步。
月光洒在官道上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:\"差点忘了——李记新出的桂花糖。
周桐差点从马上栽下去。小十三的枣红马受惊似的往前窜了几步,面具下传来一声可疑的咳嗽。
夜风拂过稻田,带着将熟的谷香。远处县衙的灯火,忽然觉得——
这婚,结得值。
次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