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弦给周桐斟了杯酒，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微微荡漾。子，既然令妹如此推崇，不如赏脸赋诗一首？波流转，指尖轻轻点着案几。
柳如弦掩唇轻笑，腕间虾须镯叮当作响：\"无妨，奴家就喜欢这样率真的性子。
小桃眼睛一亮，顾不得擦去嘴角的糕屑：\"姐姐也是\"
柳如弦揉了揉她的发顶，几缕青丝从松散的发髻中滑落：\"傻丫头，这儿的公子哥儿多是逢场作戏。
柳如弦看着二人互动，眼中闪过一丝艳羡：\"二位当真有趣，是奴家这些年见过最\"她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，\"最真的主仆了。
雅间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，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喝彩。二位来得正是时候，大堂马上就有表演，是我们守春阁的特色。
周桐一把捂住她的嘴，对柳如弦尴尬一笑：\"这丫头又犯病了。
柳如弦起身引路，杏黄色的衫子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。周桐和小桃跟在她身后，穿过挂着轻纱的回廊。
周桐正要反驳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大堂内灯火通明，数十盏描金灯笼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朱漆圆柱上缠绕着红绸，正中央的台子上铺着猩红地毯，两侧摆放着各式乐器。四周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矮几软榻，衣着华贵的客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或饮酒谈笑，或听曲赏舞。
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檀香与酒香，混着女子们身上的脂粉味，构成一种独特的奢靡气息。
小桃已经一屁股坐在软垫上，顺手抓起矮几上的蜜饯就往嘴里塞。
小桃嘴里塞得鼓鼓的，还不忘给周桐也递了块杏仁酥。
借着递点心的机会，她的小拇指在周桐掌心轻轻一勾——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，表示食物无毒。
周桐会意，接过点心咬了一口。
小桃伸长脖子望去，只见屏风上龙飞凤舞地写着：
星桥火树连霄汉，绣户珠帘映绮霞。
狮舞龙腾欢巷陌，弦歌管乐绕千家。
姮娥应妒人间景，遥洒清辉照瑞花。
柳如弦指向大堂最显眼处悬挂的一幅字：\"那位才子的词作如今已是名动四方，长阳城的花楼最先流传开来，现在各处青楼都争相临摹悬挂呢。
小桃蹦蹦跳跳地跑过去，仰头看着那幅字：\"咦？怎么这么长？字一顿地念道：\"'众里寻他千百度，蓦然回首——那人却在，灯火阑珊处。
念完最后一个字，小桃猛地转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：\"少爷，这不你写的嘛！
柳如弦的目光在周桐脸上来回扫视，忽然福至心灵：\"公子姓周？音越来越轻，\"莫非是周桐周公子？
柳如弦强自镇定地捡起团扇，勉强笑道：\"是奴家唐突了。先失陪片刻，去安排一下待会的表演。匆福了一礼，转身离去时裙角都有些凌乱。
待柳如弦走远，小桃凑到周桐身边，眼睛亮晶晶的：\"少爷，你好有名啊！连青楼都挂着你的词呢！
小桃吐了吐舌头，正要说话，忽然大堂内的灯火暗了下来。一阵清越的琴声从台上传来，如清泉流淌。宾客们纷纷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舞台中央。
只见一位身着淡绿色罗裙的女子缓步登台，怀中抱着一张古琴。烛光映照下，她眉目如画，气质清冷如霜。
清萝在琴案前坐下，指尖轻拨琴弦。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，整个大堂仿佛被带入了另一个世界——时而如高山流水，时而似幽谷回声。琴声渐急，如珠落玉盘；忽而又缓，似清风拂柳。
小桃听得入神，不自觉地往周桐身边靠了靠。周桐的目光却落在清萝身后的屏风上——那上面题着的，正是他在元宵诗会上写给徐巧的词。
琴声戛然而止，余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