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洒在县衙的屋檐上,周桐就站在院中满意地打量着整装待发的队伍。
三辆崭新的马车整齐排列,车辕上包着铜皮,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最前头那辆更是装了雕花车厢,挂着青布帷帐——这可是专门为徐巧准备的,虽然这次她不去。
万科正指挥着士兵们检查马匹,见周桐过来,立刻挺直腰板:\"老爷,都准备好了!这次带的都是上回跟我去红城的老兄弟,保准万无一失。
周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见东边天际已经铺开一片鱼鳞状的云层。那就改下午出发。我记得那些玻璃呸呸呸琉璃器皿还没装车?
士兵们嘻嘻哈哈地跟着万科离开,马蹄声渐渐远去。周桐站在原地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,鱼鳞云已经蔓延到头顶。他摸了摸下巴,转身往厨房走去——得让陈嬷嬷多准备些油布,那些琉璃器皿可淋不得雨。
午饭刚过,天色已经阴沉得厉害。周桐站在院门口抬头望天,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,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。
徐巧抱着一包衣物走来,眉间带着忧色:\"要不等天晴了再走?
小桃一把掀开车帘,额头上还挂着汗珠:\"闷死了!我一动就出汗!麻利地钻进车厢,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:\"少爷!这马车好大!垫子好软!
松开怀抱,周桐进了屋子拿了一床薄被,朝院里喊了声:\"老王!走了!
老王正靠在廊柱下活动筋骨,闻言一个鲤鱼打挺:\"来嘞!跑着过来,腰间新配的腰刀叮当作响。
徐巧和陈嬷嬷一路送他们到院门外。那辆青布帷帐的马车静静停在那里,拉车的两匹枣红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。小桃已经趴在车窗上,眼巴巴地等着出发。
周桐踩着马凳登上马车,熟稔地抓住车辕处的雕花扶手。他先屈身稳住重心,左脚踏上踏板时,包铜的车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右手掀开青布车帘的瞬间,一股凉意扑面而来——小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锦绣坐垫上,双脚翘在车窗边,怀里还抱着那个冰盆。
小桃笑嘻嘻地滚到角落,故意把冰盆往软垫上一放:\"少爷坐这儿,凉快!
周桐瞪了她一眼,把装被子的包裹往拐角一放,随后转身又钻出车厢。他利落地翻到驭位,老王拿着缰绳让了让,给周桐腾了一个位置。
这个位置比车厢高出半尺,铺着细藤编制的坐垫,前方两根车辕如燕翅般向两侧伸展。老王从身下取出牛皮鞭,鞭柄上缠着的红绸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发蔫。
老王甩了个响鞭,马车缓缓启动。精铁包角的木轮碾过青石板,在湿润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辙痕。
老王闻言咧嘴一笑,手中缰绳轻轻一抖:\"好嘞,老爷。平稳地向前行驶着,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他侧头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周桐,疑惑道:\"少爷怎么不进去坐着?外头风大,仔细着凉。
周桐故意提高嗓门,身子往后仰了仰:\"这不是被熏出来了嘛!还夸张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。
小桃气得直跺脚,下意识就要把脚抬起来证明,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雅,又硬生生收了回去。
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周桐,最后只能气呼呼地钻回车厢,隔着帘子喊道:\"少爷的脚才臭呢!你一脱鞋,十个香薰都不够!
老王被这主仆俩逗得哈哈大笑,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:\"少爷您这话说的,小桃姑娘多爱干净啊,天天洗脚比吃饭还准时。
周桐轻松接住垫子又扔了回去,和老王相视一笑。初夏的雨丝轻轻飘落,打在车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,却掩不住这一车人的欢声笑语。
到了铁匠坊门口,两辆马车已经整齐地停在那里。周桐利落地跳下车辕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