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吃喝,我们这才在这儿安顿下来。”
周桐身旁的万科忍不住问道:“那你们之前在镇远军,没少打胜仗吧?怎么就这一次……”
项叔良苦笑着摇头,正欲回答,周桐抬手打断道:“过去的事,暂且不提了,先说正事。”
三人行至县衙偏僻处,一堵斑驳的老墙赫然眼前,墙身裂开半人高的窟窿,枯枝从裂缝中探出,在风中摇曳。周桐随手扯了根新长出来的狗尾巴草在指间把玩:\"杜\"
还没说什么便被男子打断。“回大人,草民杜衡。” 男子苦笑着自报家门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,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只求大人放过我妻女。”
周桐默不作声,直至见万科折返,才朝他点头示意。万科会意,拱手退至十步开外,反手带上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杜衡靠着残墙缓缓滑坐,目光飘向远处:\"卑职是红城人,寒窗十年,连个举人都没中。
他望向墙缝外的天际,仿佛又看见当年背着行囊离开家乡的自己,“小的不甘平庸北便孤注一掷,砸锅卖铁外出赶考。离家两年,在庆阳城遇到一位贵人,他赏识我的才学,本以为能借此施展抱负,给妻女过上好日子,可……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与屈辱。
杜衡浑身一僵,像是被人当众撕开伤疤:\"他要我休了发妻,入赘做他家女婿。
声音突然低下去,像被风吹散的烛火,\"我若应了,便是背信弃义;若不应,便永无出头之日。
墙洞里的风灌进来,卷着几片枯叶打在杜衡脚边。
他俯身捡起一块碎砖在掌心反复摩挲,仿佛在借此平复颤抖的声线:\"草民回到红城,远远望见自家茅屋的炊烟,却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,那日草民在家后的柏树下站了一晚。
男子声音愈发低沉:“在红城的酒馆里借酒浇愁时,草民遇到弃官逃跑的朱静。”
他微微顿了顿。
“当时,朱静正与旁人抱怨,说要是被上面发现他逃跑,可如何是好。他身旁的人安慰他,说家里的老爷能摆平此事,大不了随便找个人去清泉县充数就行,如今正值战乱,谁会在意这偏远之地。
他的指尖骤然收紧,碎砖的棱角在掌心刺出血珠,\"朱静醉得满脸通红,正抓着酒壶哭嚎 ' 我不想去送死 ',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,说 ' 我去 '。
他还说,这清泉县穷乡僻壤,京城的人根本看不上,除非是皇帝亲自任命,否则不会有人来查。还拍着胸脯告诉我,他这个清泉县县令的职位也是花钱买来的,在皇帝那儿的名单根本不是他,可他都当了三年官了,也没出什么事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了假文书,骗妻女说要去赴任?” 周桐缓缓说道。
杜衡猛然跪下,额头抵地:“是!柯然见我穿官服归来,喜极而泣,要摆酒设宴。我却骗她清泉县局势危急,连这身官服都是匆忙发下来的,上面的大人催得紧。她毫无怨言,变卖家传玉镯换了辆破旧马车……”
周桐抬手打断:“你这么做,我是不是可以认为,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,不惜欺骗妻女,冒着杀头的大罪,来这清泉县受苦受累?”
杜衡闻言,头颅垂得更低,声音已然哽咽:“大人,草民知错了。草民别无所求,唯有妻子是心头牵挂。昔日满怀壮志赴考,离家八载,最后孤注一掷,却落得如此落魄。
归家后,见妻子操持家中辛苦,实在羞愧难当。她自幼聪慧,才情更在草民之上,却因女儿身,无法考取功名。
这些年来,每一次落第,皆是她在旁温言抚慰。她为这个家倾尽心血,草民实在是有负于她。
我知这是要杀头的罪名,可当我看见妻子摸着官服上的补子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