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下旬,四九城。
西北风跟刀子似的,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胡同里打转,刮得电线呜呜响。
气温降得厉害。
前阵子西南边境的捷报还在收音机里天天响,大家伙儿走在街上都觉得腰杆子硬气。可这两天,风向变了。
傍晚,胡同口的大喇叭里突然插播了一条国际新闻。
播音员的语速极快,语气严厉高亢,跟报丧似的。
内容是关于大洋彼岸那个叫“古巴”的加勒比海岛国。老美和毛熊在那儿对峙上了,导弹都架起来了,核战争的阴云直接笼罩了全球。
老百姓平时哪懂什么加勒比海?但“核武器”和“导弹”这俩词儿,谁都听得明白——那是能把一座城直接抹平的玩意儿。
当年那日本子不就吃了两颗嘛,威力大家都知道。
这一下,九十五号院的气氛全变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傍晚下班点。
许大茂推着自行车,“哐当”一声撞开院门,他满头大汗,脸涨得通红,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骑累了。
车把上、后座上,全绑着鼓鼓囊囊的麻袋,压得自行车轮胎都瘪了下去,辐条吱嘎作响。
“出大事了!都赶紧出来啊!”
许大茂把自行车往中院石桌旁一支,扯着公鸭嗓子就开始嚎。
这一嗓子跟炸了窝似的,把各家各户正在做饭的人全给招惹出来了。
阎埠贵手里还捏着半头蒜,蒜汁子顺着指缝往下滴,他赶紧在围裙上蹭了蹭。
刘海中披着棉袄,挺着肚子慢悠悠走出来,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。
贾张氏也掀开门帘探出个肥脑袋,嘴里嘟囔着:“嚎丧呢这是?”
许大茂拍着后座上的麻袋,一脸神秘莫测。
“大茂,你这车上拉的啥啊?”刘海中打量着那些鼓囊囊的麻袋,伸手拍了拍,硬邦邦的。
许大茂压低声音,眼珠子滴溜溜转。
“粮食!全是我今天下午跑黑市高价收来的棒子面和白薯干!”
“我跟你们透个底,第三次世界大战马上就要开打了!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,那是真扔蘑菇弹啊!”
这话一出,院里顿时炸了锅。
阎埠贵手里的蒜直接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沾满了灰。他也顾不上捡,凑上前问:“大茂,这话可不敢乱说。收音机里那是真的?”
许大茂一拍大腿,拍得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“三大爷!您老平时挺精明,这会儿怎么糊涂了?没听广播里说吗?那老美的军舰都把那个什么古巴围得铁桶一样了,毛熊的核导弹都竖起来了——这两边只要有一边擦枪走火,那全世界都得跟着完蛋!”
他越说越起劲,唾沫星子喷出老远。
“到时候别说买粮了,你有钱都买不到一口吃的!我告诉你们,趁着现在鸽子市还没彻底封死,赶紧去囤点粮吧!晚了连树皮都没得啃!”
贾张氏吓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,转身就冲着屋里喊:“淮茹!秦淮茹你个丧门星别切菜了!赶紧把家里那点钱全拿出来!找柱子借点也行,赶紧去买粮啊!”
秦淮茹拿着锅铲追出来,一脸懵。
傻柱端着个搪瓷盆从水池子边走过来,盆里还泡着两条咸鱼。他没好气地瞪了许大茂一眼:“许大茂你丫就唯恐天下不乱吧。人家打仗碍着咱们这儿什么事儿了?你在这儿妖言惑众。”
许大茂脖子一梗:“傻柱你懂个屁!这叫未雨绸缪!等蘑菇弹落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