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。他每走一步,那两斤五花肉和两条大草鱼就晃荡一下,象两块大石头,坠得他肩膀生疼,心尖子更疼。
进了屋,他把篮子往桌上一搁,发出一声闷响。
杨瑞华正拿着抹布擦桌子,听见动静凑过来一瞧,手里的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她抖着手翻开篮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:“老头子,你……你这是去抢银行了?这两斤肉,还有这鱼,这得花多少钱?你疯了不成?”
阎埠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摘下眼镜,用袖子狠狠擦了擦上面的雾气。他脸色发青,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:“钱?那是流水一样往外淌啊!你以为我想买?张大彪带着刘光齐、虎子那帮小兔崽子,就在菜市场守着我!我前脚看中个处理的豆角,他们后脚就说那是喂猪的。我瞅一眼槽头肉,他们就嚷嚷着让全市场的人都知道我要拿烂肉糊弄席面。我这老脸,在西单市场算是丢干净了!”
杨瑞华听得直拍大腿,眼泪差点掉下来:“这帮孩子,怎么心这么黑啊?咱们家过日子容易吗?这得十几块钱吧?”
“十二块六毛四。”阎埠贵报出一个精确到分的数据,声音都在颤斗,“够咱们全家一个季度的菜钱啊!”
两口子正对着一篮子好菜愁眉苦脸,门帘子一掀,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这俩人背着手,跟视察工作的领导似的,眼神直往桌上的篮子里勾。
刘海中先开了口,他伸手在那块五花肉上掐了一下,点点头:“恩,这肉不错,厚实,红烧出来肯定出油。老阎,看来你这回是真舍得下本钱了。”
易中海也凑过来,扒拉了一下那两条鱼,看了一眼鱼鳃,声音平淡:“鱼也新鲜。老阎,这就对了。咱们当大爷的,说话得是一口唾沫一个钉。你这席面要是办得象样,院里人心里就有数,知道谁才是这院里的主心骨。要是办砸了,咱们三个想回位子上的事儿,趁早别提。”
阎埠贵听着这话,心里那股子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。他真想把这篮子菜直接扣这俩人头上。合著花的是他的钱,挣的是大家的面子?
“二位,菜你们也看了,质量没话说。”阎埠贵咬着牙,强撑着笑脸,“我阎埠贵活了一辈子,最讲究的就是个信誉。既然答应了,肯定不含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下午傻柱过来掌勺,你配合着点。别在油盐酱醋上跟人抠搜,让人笑话。”
等这俩人走了,阎埠贵对着门口啐了一口:“呸!站着说话不腰疼。等你们家办喜事,我看你们舍不舍得这么放血!”
杨瑞华在一旁抹着眼泪,开始收拾菜。她嘴里小声念叨:“要不是为了你那张嘴,要不是为了那什么三大爷的位子,咱们家至于遭这份罪吗?于莉那孩子怀的,真是要了老命了……”
阎埠贵没接话。他盯着那块五花肉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,下午这席面,怎么着也得给自己留出一碗肉来,不然这十二块六毛四,真是死不暝目。
我必须给吃回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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