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应声退下。
地窖重归寂静。夏侯桀盯着跳跃的烛火,良久,从怀中摸出一块非金非木、刻着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。这是当年幽冥帝君亲手赐予他的信物,见令如见帝君。
他迟疑许久,终是将令牌收入怀中,闭上眼,靠在墙上。
不是时候。他告诉自己。
等风头过去,等这断臂之伤养好……哪怕只剩三根手指,他也要重新握枪。哪怕那枪,再也不是从前那杆“毒龙”。
与此同时,京城西北百里外,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刹。
夜色如墨,破败的大殿中,一道窈窕的身影倚坐在倾倒的佛像旁。她身上裹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,斗篷边缘露出内里破碎的七彩纱衣。面纱已摘下,露出一张妩媚却苍白如纸的脸。
千面妖狐。
她左肩的“逆命夺魂针”之伤已基本愈合,但沈婉儿那枚针似乎混入了某种特殊药物,伤口愈合后留下一个诡异的暗红色疤痕,如同烙印,不时隐隐作痛。更让她心惊的是,那针上附带的某种药力,似乎……损及了她的根本,让她引以为傲的魅功大不如前。
她缓缓抬起手,看着指尖那微微颤抖、凝而不散的七彩内力,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与恐惧。
“栖霞观……沈婉儿……”她轻声自语,声音不复往日的娇媚,只有森寒的冷意。
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她没有动,只是淡淡道:“查到了?”
一个黑衣男子躬身入内,低声道:“禀阁主,栖霞观七女已于七日前护送清虚子老道离京,南下返回栖霞观。沿途有人跟踪,但她们十分警觉,跟到沧州便跟丢了。”
“跟丢了?”千面妖狐语气平静,却让那黑衣男子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是……那七女中,有一个年纪最小的,轻功极高,感知也异常敏锐,我们的人被她发现,险些被反追踪……”
“是胡馨儿。”千面妖狐喃喃道,“那小丫头,确实是个好苗子……可惜,不能为我所用。”
她沉默片刻,挥了挥手:“退下吧。传令各路人马,暂停一切行动,潜伏待命。帝君大人……自有主张。”
“是。”黑衣男子如蒙大赦,躬身退去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千面妖狐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,那里没有星,没有月,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“幽冥帝君……帝君大人……”她轻声念着这个让她又敬又惧的称谓,“您到底……在等什么?”
无人应答。
风穿过破败的窗棂,吹得残破的佛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仿佛某种古老而不祥的预兆。
西南,万毒林。
这片笼罩在毒瘴中的死亡禁地,自上次七女闯入、毒娘子身死后,愈发阴森可怖。那些被毒娘子以秘法炼制的毒人傀儡失去控制,多数已化作腐尸,但也有少数几个,似乎……产生了某种异变。
林中毒瘴深处,一处隐秘的地穴中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腐肉前,用一根细长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提取着什么。
此人形销骨立,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,活脱脱一个将死之人。唯有那双眼睛,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而专注的光芒,让人不寒而栗。
他叫司空厄,幽冥阁客卿,人称“鬼匠”。与已死的毒娘子不同,他擅长的不是用毒,而是机关、陷阱与……人体改造。
毒娘子死了,但她在万毒林留下的大量珍贵“材料”——包括那条巨蟒碧鳞蟒的尸体、部分未完全腐坏的毒人傀儡、以及一些连司空厄也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毒物——这些,如今都归他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提取着碧鳞蟒毒囊中残存的毒液,那是比毒娘子的“蚀骨幽蓝”更加霸道的奇毒。他要以这些毒液为引,炼制一种前所未有的……“兵器”。
不是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