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一声,喷出一大口浓黑如墨、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淤血!淤血落地,竟瞬间凝结成冰,冒着丝丝白气!
喷出这口淤血后,沈婉儿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,软软倒下,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得吓人,但那股笼罩不散的青黑死气,却消散了大半。呼吸虽然微弱,却变得平稳悠长,不再有那种窒息的断续感。
孙太医踉跄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,浑身被汗水湿透,持针的右手颤抖不已。这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的“火针”施治,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和体力。
薛济民也松了一口气,连忙查看沈婉儿脉搏,片刻后,脸上露出喜色:“脉象虽仍虚弱,但那股阴寒邪煞之气已大为减弱,心脉危机暂解!孙兄,你的火针之术,当真神乎其技!”
孙太医苦笑摇头:“侥幸…侥幸而已。若非沈姑娘自身意志顽强,底蕴深厚,体内又有那股神奇的生机之力(生生造化气)护持过心脉,再加上周姑娘拼死护法…单凭火针,绝难成功。而且,这只是暂时压制,寒气并未根除,依旧盘踞在她经脉深处,只是被暂时打散、削弱了。需尽快寻得纯阳内力高手,彻底化去,否则时日一长,恐会复发,且一次比一次凶猛。”
周晚晴听到沈婉儿暂时脱险,心头一松,那强撑的一口气顿时泄了,眼前一黑,向后便倒。
薛济民眼疾手快,连忙扶住。“周姑娘!你内力透支过度,快坐下调息!”
周晚晴靠在薛济民臂弯里,勉强睁开眼,看向榻上呼吸平稳的沈婉儿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:“三师姐…没事就好…” 话未说完,也昏了过去。
薛济民和刚刚缓过气来的孙太医,又是一阵忙乱,将周晚晴扶到旁边榻上休息,喂服温养心脉的丹药。
听涛轩内,暂时恢复了平静。但三个人(沈、周、赵)重伤昏迷,一个(胡)重伤沉睡,形势依旧不容乐观。
天色,在不知不觉中,已泛起了鱼肚白。
漫长而凶险的一夜,终于过去了。
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棂,照亮听涛轩内疲惫的众人和沉睡的伤员时,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柳先生回来了。他身后,跟着一位鹤发童颜、身穿青色道袍、手持拂尘的老道士。老道士面容清癯,双目开合间精光内蕴,步履轻盈,气息绵长深远,显然内功修为极为精湛。
正是城西三阳观观主,“纯阳子”道长。
“王爷,纯阳子道长请到了。”柳先生对闻讯赶来的昭信郡王低声道。
昭信郡王连忙上前,拱手为礼:“道长仙驾莅临,小王有失远迎。深夜相扰,实因有至亲好友身中阴寒奇毒,命在顷刻,不得已恳请道长施展回春妙手,小王感激不尽!”
纯阳子道长单掌竖于胸前,还了一礼:“无量天尊。郡王不必多礼,济世救人,乃我道家本分。病人在何处?容贫道一观。”
昭信郡王连忙引道长进入内室。
纯阳子道长先看了一眼昏迷的周晚晴和沉睡的胡馨儿,目光在胡馨儿身上微微一顿(似是察觉到“长春造化丹”残留的生机药力),随即看向沈婉儿。
他走到沈婉儿榻边,并未立刻把脉,而是静静观察了片刻沈婉儿的脸色、呼吸,又看了看她手臂上残留的、被火针刺激后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点,以及地上那摊凝结成冰的黑血。
“好霸道的玄阴寒气。”纯阳子道长缓缓开口,声音清越,“非寻常寒毒,乃是以极阴内力配合歹毒心法修炼出的‘玄阴煞气’,专损经脉,蚀人魂魄。这位女施主能撑到现在,实属不易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沈婉儿腕脉上。双目微闭,一股至阳至和、纯正浩大的温热气息,如同冬日暖阳,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让整个听涛轩内的阴寒之感都为之一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