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头伤口崩裂渗血,将颤抖的右手缓缓按在沈婉儿冰凉的手腕上。他闭上眼,强行凝聚起体内那所剩无几、且同样被阴寒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内力,小心翼翼地探入沈婉儿经脉。
甫一接触,赵师道便浑身剧震,如遭电击!一股冰冷刺骨、歹毒霸道的寒气,顺着他的手指猛地反噬而来!仿佛要将他残存的内力和生机也一并冻结!
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,但按在沈婉儿腕上的手却纹丝不动。他将那微弱的青萍内力催动到极致,如同一叶在寒冰怒海中挣扎的扁舟,艰难地感知着沈婉儿体内那股狂暴寒气的运行路线。
“果然…幽冥帝君的玄阴指力…阴损无比…如跗骨之蛆…盘踞在…太阴肺经、少阴心经、厥阴肝经交汇之处…”赵师道断断续续,声音嘶哑,“它在吞噬…沈姑娘本身的生机…和那股…温和的药力…壮大自己…”
他额头青筋暴跳,冷汗涔涔,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压力。“我的内力…不够…无法逼出…只能…试着…引导它…偏离心脉…”
他不再试图驱散,而是将自身那微弱的内力化作一道道柔和的“引线”,如同最耐心的钓者,小心翼翼地“勾引”着那狂暴的寒气,一点点、一丝丝,将其从直冲心脉的主干道上,引向相对不那么要害的支脉,比如手少阳三焦经、足阳明胃经…
这是一个极其凶险、极其精细的过程。稍有不慎,不仅救不了沈婉儿,赵师道自身那点内力也会被寒气吞噬同化,甚至引火烧身,加速他体内毒素的爆发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赵师道脸色越来越白,按在沈婉儿腕上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,鲜血不断从嘴角、肩头伤口渗出。但他眼神坚毅,咬紧牙关,死死坚持着。
周晚晴、薛济民、孙太医紧张地看着,大气不敢出。
沈婉儿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,脸上那不正常的青紫色略有消退,皮肤下蠕动的青黑细线,似乎真的被引偏了方向,向着手臂、小腿等末端缓缓流去。
然而,就在众人刚要松一口气时——
异变突生!
沈婉儿怀中,那个药囊夹层里,之前曾透出乳白色光华、化解幽冥帝君吸力的地方,再次亮起一点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纯净柔和的乳白光晕!
这光晕仿佛被沈婉儿体内狂暴的寒气以及赵师道渡入的内力所引动,缓缓渗入她的身体。
乳白光晕所过之处,那被赵师道艰难引导的玄阴寒气,如同沸汤泼雪,竟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微声响,迅速消融、瓦解!并非被驱散或压制,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、更本源的生命力量,直接“净化”掉了!
但与此同时,这乳白光晕似乎也消耗巨大,仅仅净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寒气,便迅速黯淡下去,重新沉寂。
而沈婉儿体内剩余的寒气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净化”激怒了!变得更加狂暴、混乱!不再遵循赵师道的引导,而是疯狂地四处冲撞!
“噗——!”
赵师道首当其冲,被这股混乱反冲的寒气狠狠撞中,再也支撑不住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仰面便倒!气息瞬间萎靡下去,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昏迷。
沈婉儿也受到波及,身体再次剧烈抽搐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,那青黑气线又隐隐有向心脉回流的趋势!
“赵大侠!三师姐!”周晚晴惊呼,连忙扶住赵师道。
薛济民和孙太医也手忙脚乱,一人救治赵师道,一人试图为沈婉儿稳住情况。
听涛轩内,乱成一团。
谁也没注意到,窗外夜色中,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、极其淡薄的七彩虚影,如同轻烟般从王府外围一处阴影中悄然飘起,远远“望”了听涛轩方向一眼,随即如同受惊的夜鸟,迅速消散在更深的黑暗里。
千面妖狐的魅影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