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文吏模样的幕僚回道:“回侯爷,李将军昨日飞鸽传书,言铁壁关正面压力依旧巨大,但狄军左贤王主力确已转移,关前多为疑兵。李将军已按照约定,派出一支精锐小队,携带警讯和部分证据,北上联络侯爷,但至今未到,恐路途受阻或遭遇不测。”
岳凌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李慕云是他的老部下,为人沉稳干练,他信得过。那份警讯他早已收到,也高度重视,加强了关防和内部排查。但李慕云派来送更详细证据和联络的人迟迟未到,让他心中有些不安。更重要的是,栖霞观那几位女侠(秦海燕等人)据说也在北上途中,要助他守关、清查内奸、破坏陨铁军械,同样音讯全无。眼下强敌压境,内部隐患未除,援军未至,压力如山。
“侯爷,末将已按照您的吩咐,对关内所有军械库、物资仓库、以及近期入关的可疑车辆人员进行了三次秘密排查。”一名面容冷峻、目光锐利的中年将领出列禀报,他是岳凌云的心腹爱将,姓韩,单名一个烈字,负责军纪和内卫。“目前发现三处疑点:第一,军需官王有德上月采购的一批‘加固城防’用的精铁锭,账目与实际入库数量有细微出入,且部分铁锭成色异常,疑似掺入了其他金属;第二,西门守军校尉赵昆,近期与京城来的几个药材商人过往甚密,且其手下有几名士卒行为鬼祟;第三,关内‘永盛’车马行,近日接收了一批从南边运来的‘瓷器’,但卸货时异常小心,且拒绝官兵查验,说是‘易碎贵重物品’。”
岳凌云眼中寒光一闪:“王有德……赵昆……永盛车马行……韩烈,你做得很好。继续暗中监控,没有确凿证据之前,不要打草惊蛇。尤其是那个永盛车马行,给本侯盯死了!他们运进来的,很可能就是李慕云信中所说的‘陨铁军械’或者零部件!想办法弄清楚东西藏在哪里,有多少,作何用途!”
“末将遵命!”韩烈抱拳应道。
“侯爷,狄军势大,我们是否要向朝廷请求援兵?或者,联络附近州府的驻军?”另一名老将忧心忡忡地问。
岳凌云摇头,声音沉稳有力:“求援文书早已发出,但朝廷……如今自顾不暇,援兵何时能到,难说。至于附近州府,兵力本就有限,且需防备狄军分兵袭扰,难以抽调太多。天狼关,终究要靠我们自己来守!”
他站起身,走到悬挂着巨大北疆舆图的屏风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天狼关的位置上:“诸位!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!我岳凌云受国恩,镇守北疆二十载,从未让狄虏越此关一步!今日,狄酋倾巢来犯,意图破我雄关,践踏我山河!我等身后,是父母妻儿,是祖宗陵寝,是大楚亿兆黎民!关在人在,关破人亡!没有退路,唯有死战!”
他的声音并不激昂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血火淬炼出的铁血意志,瞬间点燃了厅中所有将领胸中的热血!
“愿随侯爷死守雄关!血战到底!”众将齐声低吼,甲胄铿锵。
“好!”岳凌云转身,目光如电,“各就各位,依计行事!滚木礌石、火油箭矢,给本侯备足!弓弩手上墙,刀盾手预备!工匠随时待命修补!告诉弟兄们,狄人也是肉长的,刀砍上去会流血,箭射上去会要命!他们想破关,就得用人命来填!而我天狼关的城墙,就是用狄虏的尸骨垒起来的!”
“遵命!”众将领命,纷纷退出,奔赴各自的岗位。
厅内只剩下岳凌云和几名核心幕僚、亲卫。气氛稍稍放松,但凝重依旧。
“侯爷,”一名亲卫低声道,“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,去后堂歇息片刻吧,这里有我们盯着。”
岳凌云摆摆手:“睡不着。狄营就在眼前,内患未除,朝廷……唉。”他叹了口气,没有说下去。京中近日传来的消息混乱不堪,什么陛下染恙、司马庸遇刺、暗影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