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气都没有,只能小口抿着化开的雪水,滋润干裂冒火的喉咙。左肩和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痒,她知道这是恶化的征兆,但无暇处理。
稍微恢复一点体力,她便再次上马,继续赶路。
下午,她穿过了一片冰封的河流,河面光滑如镜,“墨云”几次差点滑倒,惊险万分。过了河,是一片稀疏的林地,胡馨儿心中那股被标记的“念”微微波动,指向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。
傍晚,天色再次暗了下来。胡馨儿又累又饿又冷,几乎是在马背上昏睡过去,全靠“墨云”识途和本能前行。她怀中的令牌,一直保持着温热的触感,仿佛在默默指引方向。
深夜,当她穿过一条幽深的峡谷时,前方忽然传来了隐约的……水声?
不是小溪潺潺,而是某种更为宏大、沉闷、仿佛撞击礁石又绵延不绝的声响——是浪潮声?
这北地内陆,远离大海,何来浪潮?
胡馨儿精神一振,强打精神,催动“墨云”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加快脚步。
出了峡谷,眼前豁然开朗。
只见前方竟是一片广阔无垠的……大湖?湖面在晦暗的夜色下,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,浩渺无边,与远处的天际融为一体。寒风掠过湖面,卷起层层波涛,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和冰雪,发出那沉闷而持续的轰响。这里的气温,似乎比内陆更加湿冷几分。
湖边地势起伏,生长着一些耐寒的松柏,在风雪中傲然挺立。
而胡馨儿脑海中那股被标记的“念”,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、稳定,直指湖畔某个方向。
她沿着湖岸,朝着指引的方向,又行进了约莫数里。绕过一片突出的山崖,眼前景象忽然一变。
只见湖畔一处背风向阳的坡地上,几株苍劲的古松下,静静地坐落着一座小小的、极其雅致的竹木结构建筑。建筑不大,只有三四间房舍,却修建得精巧无比,与周围的湖光山色融为一体,浑然天成。屋檐下挂着几盏古朴的风灯,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,照亮了门前一小片空地和小径。小径通向一个小小的、以天然礁石围砌的简易码头,码头边系着一叶扁舟。
这里宁静、祥和,与外面风雪交加、危机四伏的世界,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。
竹屋门楣上,悬着一块小小的木匾,上面以清秀隽永的字迹,刻着四个字——听涛小筑。
找到了!
胡馨儿心中一松,那一直紧绷的弦,仿佛瞬间断裂。强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将她淹没。她眼前一黑,身体一软,从马背上直直栽落下来。
“噗通”一声,摔在冰冷的雪地上,溅起一片雪沫。
“墨云”惊慌地嘶鸣起来,用鼻子去拱主人。
竹屋的门,“吱呀”一声,被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身着素色葛衣、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、眼神却澄澈如湖水的老者,缓步走了出来。他手中提着一盏风灯,灯光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。
老者走到胡馨儿身边,俯身看了看,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衫、苍白的脸色、以及依旧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枚微微发光的紫色令牌上停留片刻。
“天机令……还有‘星念’印记……”老者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又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。
他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,轻轻搭在胡馨儿的腕脉上,片刻后,微微摇头。
“伤重,力竭,心神损耗过度,又强催潜能……能撑到这里,已是奇迹。”老者叹了口气,弯腰,竟轻易地将昏迷的胡馨儿抱了起来,转身走向竹屋。
“墨云”不安地跟在后面。
老者将胡馨儿抱进一间温暖整洁、弥漫着淡淡药香的房间,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竹榻上。他动作娴熟地检查了她的伤势,尤其是左肩的骨裂和后背的伤口,眉头微蹙。
“倒是些硬伤,好处理。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