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燕抱拳,脸上露出久违的、带着杀气的笑容,“定叫那些狄狗有来无回!”
分派已定,众人立刻各自行动。议事厅内,只剩下林若雪和沈婉儿。
沈婉儿看着大师姐清冷依旧却难掩疲惫的侧脸,轻声道:“大师姐,京城那边……师父他老人家?”
林若雪转过身,望向南方,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落在了那座熟悉的道观,落在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。
“师父体内的寒毒,有‘七叶珈蓝’化解,已无性命之忧。但功力损耗颇巨,需长时间静养。”她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,“京城之乱,师父想必已有察觉。以他老人家的性子与智慧,当能自保,或许……还会有所作为。只是,远水难救近火。我们眼下,只能先守住铁壁关。”
她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支更细小的竹管和一张纸条,递给沈婉儿:“这是我给师父的回信。你让信鸽一并带回去。信中提及了无双的伤势,以及……若有可能,请师父动用他早年的一些故交关系,在京城暗中留意司马庸及幽冥阁的动向,或许能有所帮助。”
沈婉儿接过,小心收好: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“婉儿,”林若雪叫住她,眼神复杂,“无双和馨儿……是我们最小的师妹。从小,你就最疼她们。这次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沈婉儿眼圈微红,却笑了笑:“大师姐说的哪里话。我们七人,同出一门,情同骨肉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我都会保住无双的命,等馨儿回来。”
林若雪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沈婉儿离去后,林若雪独自一人,缓缓走到箭楼的窗边。夜空如墨,星辰隐匿,只有关外狄营连绵的火光,如同地狱的入口,在黑暗中狰狞地闪烁。
寒风呼啸,卷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。
她轻轻握紧了腰间的“寒霜”剑柄,剑身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,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静下来。
师父,京城,师妹,边关,幽冥阁,北狄……千头万绪,如山压来。
但她不能乱。
她是大师姐,是七侠女之首,是此刻铁壁关内无数军民心中的定海神针之一。
她必须冷静,必须果断,必须带领大家,在这绝境中,杀出一条生路!
“惊蛰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带来雷霆与生机的节气,眼中却只有凛冽的杀机,“那就看看,是谁的雷霆,更厉!是谁的生机,更强!”
她转身,走下箭楼,月白色的身影融入关内忙碌而肃杀的人流之中,如同一点寒星,坚定地投向那即将到来的、最猛烈的风暴中心。
飞鸽带着京城的警讯与她的忧思,振翅向南,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而关外的战鼓,已然隐约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