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军后阵所在的那片区域,大地猛地震颤起来!不是爆炸,不是冲击,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、沉闷而恐怖的轰鸣!
紧接着,在无数狄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片平坦的地面,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裂,陡然出现了数道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裂缝!裂缝迅速蔓延、扩大,如同张开的恶魔之口!
“地龙翻身!是地龙翻身!”狄军中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。
战马受惊,人立而起,将背上的骑士甩落;士兵站立不稳,成片地摔倒;堆积的物资、刚刚重新架设起来的简易投石机,轰然倒塌,坠入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!更可怕的是,裂缝还在不断扩大,吞噬着周围的一切!
惨叫声、马嘶声、崩塌声……瞬间取代了攻山的喊杀声!
狄军后阵,一片大乱!前进的通道被裂缝阻断,指挥体系被打乱,士兵互相践踏,死伤无数!
而攻到山腰和栈道附近的狄军前锋,听到后方传来的恐怖动静,回头看到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,也是军心大乱,攻势瞬间瓦解!很多人甚至顾不上再攻山,仓惶地转身,想要逃离这片“被神灵惩罚”的土地。
崖顶之上,王猛、周晚晴、胡馨儿等人,目瞪口呆地看着山下那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地裂?是巧合?还是……那鹰背上的神秘人做的?
如果是他……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?简直如同神明降罚!
月白身影做完这一切,似乎并未在意下方狄军的混乱与惨状。他微微侧头,仿佛看了崖顶方向一眼。
隔着遥远的距离,周晚晴仿佛能感觉到那道平静而淡漠的目光,在她身上,尤其是在重伤的王猛和那些残存的守军身上,停留了一瞬。
那目光中,似乎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怜悯,没有赞赏,也没有厌恶。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、如同观察蝼蚁挣扎般的平静。
然后,他轻轻拍了拍白鹰的脖颈。
“戾——!”
白鹰再次发出一声长鸣,双翅一振,载着那月白身影,如同来时一般,扶摇直上,迅速没入了那血色夕阳映照下的、更高远的云层之中,消失不见。
来得突兀,去得飘渺。
只留下山下陷入地裂混乱、惊恐溃逃的狄军,以及崖顶上劫后余生、恍如隔世的守军。
夕阳,终于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。
最后一抹余晖消失,夜幕如同巨大的帷幕,缓缓笼罩了大地。
鹰嘴崖上,死里逃生的守军们,互相搀扶着,看着山下那一片狼藉、正在仓惶退却的狄军火光,久久无语。
没有人欢呼。
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,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庆幸、震撼、迷茫与悲伤的复杂情绪。
他们守住了。
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、无法理解的方式,守住了。
王猛在士卒的搀扶下,缓缓坐下,那杆贯穿他腹部的长矛,终于被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,剧痛让他几乎晕厥,但他硬是咬着牙挺住了。军医(如果还有的话)赶紧上前,进行最紧急的包扎止血。
周晚晴也靠着垛墙滑坐在地,胡馨儿连忙帮她处理伤口。两人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恍惚,以及那深深烙印在心底的、对那神秘月白身影的无尽疑问。
他到底是谁?为何两次出手,一次摧毁幽冥阁工坊,一次解了鹰嘴崖之围?他有何目的?是敌是友?还是……仅仅将这一切,当作一场游戏,一次观察?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夜风渐起,带着戈壁特有的寒意,吹过满是血腥味的山崖,也吹散了部分硝烟。
“校尉!援军!我们的援军到了!”一名负责了望的士卒,忽然指着铁壁关方向,激动地大喊。
众人精神一振,努力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