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世书院的食堂,今晚被江临彻底清场了。
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,上面摆满了菜肴。
西湖醋鱼、东坡肉、叫花鸡。
还有几道沉括最近刚用铁锅爆炒出来的时令青菜,色泽油亮。
江临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。
赵灵均一袭男装坐在旁边,两人都没说话,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凝重。
“你真觉得这个穷酸书生有问题?”赵灵均把玩着手里的酒杯,低声问。
“马上就知道了。”江临死死盯着门口。
不一会儿,钱多多领着一个穿洗脱色青布长衫的年轻人,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。
李格非一进门,直接被这阵势给震住了。
他局促地站在门口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这食堂的灯火亮得晃眼,桌上的菜香得要命。
让这个连啃了一个月糙面硬馒头的人,狂咽口水。
“这位就是李格非李相公吧?”江临站起身,脸上秒切无懈可击的客套笑容,“在下江临,快请入座。”
李格非受宠若惊,赶紧长揖到地。
“晚生李格非,拜见江山长!山长折煞晚生了。”
“坐吧,别客气。”江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。
李格非小心翼翼地挪过去,屁股只敢挨着椅子的三分之一。
他抬眼偷偷打量着江临,心里暗暗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位传闻中在江南路翻云复雨的江山长,竟然年轻得过分!
而且身上完全没有文人士大夫那种端着的酸腐气,反而透着一股子深不见底的慵懒和锐利。
“李相公一路从齐州赶来,辛苦了,先动筷子吧。”江临拿起筷子,指了指满桌硬菜。
李格非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,但还是强忍着咽了口唾沫。
“长者未动,晚生不敢。”
江临笑了笑,直接夹了一块东坡肉丢进自己碗里。
“吃吧。”
李格非这才拿起筷子,试探性地夹了一口青菜。
这一吃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这青菜怎么这么脆?而且油水竟然这么足?
大宋的菜要么水煮要么清蒸,他这辈子都没尝过这种带着灵魂焦香的味道!
江临一直暗中观察着李格非的表情变化。
“李相公,这菜味道如何?”他随口抛出诱饵。
“极好极好!晚生从未吃过如此做法的美味。”李格非老老实实地回答,眼睛都亮了。
江临心里冷哼一声。
装,你接着装!现代人谁还没吃过大铁锅炒菜?这演技还挺能打。
他决定直接上点猛料。
端起酒杯,江临向李格非示意:“李相公,听闻你老家是齐州历城?那可是个好地方。”
“我听说,历城那边现在特流行一种叫‘煎饼卷大葱’的吃法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?”
李格非连忙端起酒杯,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山长手眼通天,竟连这等乡野俗事都知道?确实有这种吃法,那是穷苦百姓为了顶饿琢磨出来的,晚生平日里也常吃。”
江临放下酒杯,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,语气悲天悯人。
“是啊,百姓苦啊。”
江临一边说,一边死死锁定李格非的双眼。
“我有时候就在想,要是能有那种亩产千斤的杂交水稻就好了,或者搞点尿素化肥什么的,那大家不就都不用饿肚子了?”
旁边的赵灵均听得一头雾水。
杂交水稻?化肥?这家伙又在说哪国鸟语?
而李格非的反应,却无比真实。
他满脸都是纯天然的迷茫与震撼。
“杂交……水稻?化肥?”李格非结结巴巴地重复着,“山长所言,晚生愚钝,实在听不懂天机。”
“这水稻如何能亩产千斤?莫不是……山长懂什么仙家法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