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为杭州百姓,做些什么?”
江临的质问,尤如一记重型铁锤,狠狠砸在程颐的天灵盖上。
引经据典?万言长文?还是教人“存天理灭人欲”?
这些能变出大米吗?能换成铜钱吗?能让西湖淤积的烂泥自己凭空蒸发吗?
全不能!
理学名家们面面相觑,活象一群被集体掐住脖子的老鸭。平日里高高在上,谁敢用“搞不搞得到钱粮”这种现实标准来考量他们?
“强词夺理!”程颐喉咙发干,死咬着牙关挤出一句,“老夫传的是教化人心、为万世开太平的大道!岂是你这等工匠市侩之术能比!”
“教化人心?”江临直接气笑了,“怎么教?让老百姓饿着肚子,听你搁这念经,学你那套‘饿死事小,失节事大’?”
“噗嗤——”
底下不知道是谁带头,哄堂大笑瞬间掀翻了大棚的顶。
老百姓的嘴从来不饶人,江山长这话,太特么对胃口了!
“就是!饭都吃不上,讲个屁的节操!”
“这老头站着说话不腰疼,饿他三天,看他还啃不啃书本!”
“江山长才是活菩萨,跟着江山长有肉吃!”
这阵毫不掩饰的嘲讽,把程颐六十多年攒下的尊严,按在泥地里疯狂摩擦。他浑身发抖,指着江临厉声咆哮:“竖子!你敢曲解圣人!老夫说的是读书人的风骨!无风骨,便是行尸走肉!”
“风骨?”江临寸步不让,直接怼脸输出,“一个国家的风骨,是靠你们这群四体不勤、只会叭叭空谈的文人撑起来的?”
他猛地转身,手指向波光粼粼的西湖,又扫向杭州城的万家灯火。
“国家强盛,靠的是千千万万吃饱穿暖、兜里有钱的百姓!连饭都吃不饱,你的风骨能挡住辽人的铁骑,还是能劈开西夏的弯刀?”
全场死寂。
这番话如同雷霆过境,劈得所有读书人头皮发麻。
人群后方,苏轼死死盯着江临的背影,只觉得天灵盖仿佛过电一般,热血狂涌!
他这半生起落,见过无数旱灾水患、流民遍地,曾经的满腹经纶面对现实苍白无力。
今日,恩师一语道破天机!
真正的经世济民,根本不是写几首酸诗,上几道奏折!而是先让百姓吃饱饭,再谈什么狗屁教化!
程颐被怼得两眼发黑,半个字都憋不出来。
“休要偷换概念!”一个年轻弟子见恩师吃瘪,急赤白脸地跳出来护主,“就算要富足,也当取之有道!你搞的那什么‘股份制’,纯粹是煽动全城百姓逐利狂欢!与开盘设赌何异?这就是在败坏人心!”
总算咬钩了。
江临心中冷笑。老套路,辩不过事实,就开始扣道德帽子。
“追求吃好穿好,在你们眼里就是该灭的‘人欲’?”江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,“行,那我今天就教教你,什么叫‘正道’!”
他目光精准刺入人群:“张老板!”
杭州最大绸缎庄的张老板浑身一激灵,赶紧高声应答:“在!江山长您吩咐!”
“你当初花五千贯拍下的苏堤地契,是不是换成了‘西湖股’?”
张老板把胸脯拍得震天响:“换了!不仅我换了,我家七大姑八大姨、店里的伙计,全砸钱买了!血赚不亏!”
江临猛地转头,盯着那名理学弟子,声如洪钟:“听懂了吗?我没有让任何人倾家荡产去赌!我把西湖的未来,切成了一万份!”
“从前,西湖是官老爷的!赚了钱没百姓的份,出了事却要全城背锅!”
“现在,西湖是每一个买股百姓的!苏堤上的一砖一瓦,都跟全城几万户人家的钱袋子死死绑在一起!”
江临双臂大张,气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