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整个杭州城都因为几篇文章而沸腾了。
城里大大小小的布告栏前,早早地就挤满了人。几个识字的落第秀才,正站在人群中央,大声念着新科状元、杭州通判苏轼亲笔撰写的《告杭州父老书》。
“‘盖闻上有天堂,下有苏杭。杭之毓秀,尽在西湖。’”秀才念出开头,周围的百姓纷纷点头。是啊,杭州人的骄傲就是西湖。
紧接着,秀才语调一沉,念到了文章痛心疾首的转折处:“‘然轼初临此地,凭栏远眺,但见葑草填塞,半作荒滩;淤泥壅积,恶臭难掩!夫西湖者,杭州之眉目也。眉目若废,杭将安在?’”
听到这里,人群中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唉,苏大人说得对啊……”一个卖茶水的老翁捶着腿说道,“这几年西湖越来越臭,连带着城里的六井都没水了,这日子眼看就没法过了。”
“后面呢?苏大人打算怎么弄?”有人焦急地催促。
秀才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,念出了那段极富感染力的宏大愿景:“‘待到芟除葑泥,变废为宝之日,必教这西湖重焕生机!届时,当见长堤卧波,碧水连天;十里荷花,鸥鹭齐飞!’”
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。“长堤卧波”、“十里荷花”,光是听着这几个字,大家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一幅绝美的江南画卷。
最后,秀才指着告示末尾力透纸背的几个大字,激动地念道:“‘治湖之役,利在千秋。湖若不治,轼誓不罢休!’”
“好!有魄力!”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一时间,街头巷尾,茶楼酒肆,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“听说了吗?新来的苏大人,要着手治理西湖了!”
“真的假的?西湖都烂了这么多年了,多少任官员都束手无策,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行吗?”
“我看悬!治理西湖,那得花多少钱啊?跟个无底洞似的。府库里哪有这笔钱?”
“就是,我听说啊,那刘知州根本就没把苏大人放在眼里,连住处都给安排了个破院子,怎么可能拨钱给他?”
舆论分成了两派。
普通百姓,自然是希望苏轼能成功的,毕竟西湖好了,大家都有好处。
但那些消息灵通的商人和士绅,则大多抱着看笑话的心态。他们深知杭州官场的潭水有多深,一个没有根基的外来户,想在这里做成事,难如登天。
杭州知州府。
刘文海听着手下的汇报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写文章?真是个天真的书生。”他端起茶杯,不屑地说道,“他以为写几篇花里胡哨的文章,就能让西湖的淤泥自己消失吗?可笑!”
“大人英明!”旁边的师爷连忙拍马屁,“这苏轼,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。等他碰一鼻子灰,就知道咱们杭州府,到底是谁说了算了。”
刘文海得意地笑了笑:“传令下去,府库但凡有一文钱流到他苏轼手里,我唯你们是问!我倒要看看,他这个状元郎,能凭着一张嘴,变出银子来不成!”
然而,刘文海不知道的是,江临还真就打算用一张嘴,变出银子来。
苏轼的破败小院里,此刻却是一片热火朝天。
沉括带着几个从书院带来的学生,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忙碌着。
那沙盘做得极为精致,将整个西湖的地形地貌,都按比例缩小数百倍,完美地复刻了出来。山川、河流、岛屿,甚至是每一处浅滩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山长,您要的东西,做好了。”沉括擦了擦额头的汗,兴奋地说道。
江临走上前,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沙盘。
“好,做得很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然后对一旁的苏轼说道,“子瞻,文章写得怎么样了?”
苏轼递过来几张稿纸:“老师,都写好了。除了那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