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文轩脚下一个跟跄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他看着那个在地上像虫子一样兴奋蠕动的麻袋,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这哪里是绑架了一个状元?
这分明是绑回了一个疯子!
“带走!快带走!”王文轩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雅间,仿佛身后有什么脏东西在追赶。
夜色深沉,樊楼的喧嚣依旧。
谁也不知道,大宋的文坛领袖,就这样被人装在麻袋里,像货物一样抬出了后门。
而在一片狼借的雅间内,琴操望着空荡荡的门口,手中紧紧攥着那片写满《射雕》残稿的裙摆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东篱菊花开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转身走向窗边,将一盆盛开的菊花,悄悄移到了窗台的最左侧。
那是她与外界通联的唯一暗号。
……
“滴答。”
一滴浑浊的水珠顺着青笞遍布的石壁滑落,砸在发霉的稻草上。
这里是汴京城地下某处不知名的私牢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腐朽的味道。
换作常人,此刻怕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,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但苏轼不是常人。
他是大宋新晋状元,是江临的开山大弟子,更是如今汴京城风头无两的“郭靖代笔人”。
借着墙壁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,苏轼正撅着屁股趴在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上。
手里捏着一截从地上捡来的半截木炭,在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奋笔疾书。
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诡异的兴奋笑容。
“妙啊!简直是妙不可言!”
苏轼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:“原本写到梅超风的出场,总觉得少了点阴森鬼气。”
“山长说要‘环境烘托’,我还在想怎么个烘托法,这不就来了吗?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吸入的不是霉气,而是灵感。
“丑时三刻,地牢阴湿,寒气入骨。墙角有鼠啮之声,似鬼哭狼嚎……这氛围感,绝了!”
负责看守的两名彪形大汉面面相觑。
左边的那个满脸横肉,手里提着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;右边的那个是个独眼龙,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。
两人原本是想给这个细皮嫩肉的书生一点颜色瞧瞧,来个下马威。可现在,这书生非但没哭,反而把他们当成了……风景?
“喂!那个姓苏的!”满脸横肉的大汉终于忍不住了,一鞭子抽在铁栏杆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:
“老实点!这可是王家的私牢,不是你的书房!信不信老子抽死你?”
苏轼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他缓缓转过头,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大汉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中带着几分挑剔和不满。
“那个谁,你这姿势不对。”苏轼摇了摇头,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大汉愣住了:“啥?”
“我说你挥鞭的姿势,太业馀了。”苏轼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稻草,走到铁栏杆前,隔着栏杆比划道:
“你方才那一鞭,全靠蛮力,只有声响却无杀气。山长说过,真正的高手,出招要讲究‘意在笔先’……哦不,是‘意在鞭先’。”
“你看,你应该沉肩、坠肘,手腕要抖,象这样——”苏轼做了一个甩手腕的动作,眼神骤然变得凌厉:
“这就叫‘九阴白骨爪’的前置动作,阴狠、毒辣,让人防不胜防。你那样乱挥,顶多是赶牛的大爷。”
大汉握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。
他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,但不知为何,看着苏轼那笃定的眼神,他又觉得自己好象真的……有点业馀?
“你……你少废话!”独眼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