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机,与辽国南院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渠道。”
掌管军机。
这四个字几乎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极致。
江临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熟悉的人——枢密副使。
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,似乎准备离开。
“先生若要查,可从‘苍狼’入手。”
“苍狼知道的,比我多。”
说完,他转身向窗口走去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慢着。”
江临突然出声。
黑衣人停下脚步,侧过身。
“阁下如此大费周章,冒死送来情报,总得让我知道该谢谁吧?”
江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或者说,是谁让你来的?”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。
他转过身,看着江临。
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,竟然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既有敬佩,也有一丝狂热。
“先生的所作所为,改变了很多人的想法。”
“也包括在下。”
江临眉头微挑。
“我并不记得见过阁下。”
“先生自然不记得。”
黑衣人扯下脸上的面巾。
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。
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脸。
但此刻,这张脸上写满了肃穆。
“一个月前,在下曾奉命监视书院,在墙头听过先生的一次讲学。”
“那句话,在下至今铭记,不敢或忘。”
江临怔了一下。
“哪句话?”
黑衣人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。
一字一顿。
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沙哑,反而透着一股金石之音。
“先生当时说,这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,是要拿命去做的实事。”
“在下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。”
“但这句话,在下听懂了。”
他重新戴上面巾,对着江临深深一揖。
“这正是在下在做的事。”
话音未落。
人影一闪。
窗外的夜色吞没了那个黑色的身影。
只剩下被风吹得呼啦作响的窗纸。
书房里恢复了死寂。
江临独自坐在太师椅上。
桌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个灯花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份情报。
指尖微微有些发白。
“为天地立心……”
江临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当初在课堂上,为了震慑这些新收的弟子,又剽窃了一下横渠先生的这个名句。
没想到。
真的有人当真了。
不仅当真了,还把它当成了信仰。
这个大宋,比想象中更加腐朽。
但也比想象中,更有希望。
江临展开那份名单。
目光锁定在“苍狼”二字上。
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:辽国南院王牌斥候,现居悦来客栈天字号房。
下面还有一行:此人好酒,每晚必饮女儿红。
江临将纸条凑近烛火。
火舌舔舐着纸角,迅速卷起黑色的灰烬。
直到最后一点火星在他指尖熄灭。
他才从袖中抽出那封写给仁宗赵祯的信。
原本只是想提醒官家注意边境摩擦。
现在看来,这封信的分量还不够。
必须加码。
江临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笔锋在纸上游走,每一个字都透着森然的杀气。
枢密院。
果然是他。
既然对方已经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