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家并不起眼的脚店,往来多是贩夫走卒。
后院的一间上房内,窗户紧闭。
屋内光线昏暗。
六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。
为首的一人身材魁悟,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一直延伸到耳后。
他叫萧远山,代号“苍狼”。
辽国南院枢密使麾下的王牌斥候。
“确认了吗?”
苍狼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金铁交鸣的冷硬。
“确认了。”
一个瘦小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,摊在桌上。
“这两日,书院进出的物资明显异常。大量的硫磺、硝石,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金属管。”
他在草图上指指点点。
“最关键的是那个沉括。”
“属下亲眼所见,他拿着一个奇怪的竹筒,对着天空比划。嘴里喊着什么‘千里眼’、‘神威’。”
苍狼独眼微眯。
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“千里眼……”
“大宋若真造出此物,我大辽铁骑在草原上的行踪将无所遁形。”
气氛陡然凝重。
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上面有令。”
苍狼环视四周,目光如刀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,搞到那个‘千里眼’的图纸。”
“若搞不到……”
他手腕一翻,刀柄在掌心转了一圈。
“就让那个江临,真的死一次。”
房梁之上。
一只灰色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爬过。
在那层薄薄的楼板夹层里。
一只人耳紧紧贴着木板,将下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是夜。
书院,山长书房。
烛火跳动。
王韶站在书桌前,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。
“苍狼。”
江临重复着这个名字,手指在宣纸上轻轻划过。
“看来那个枢密副使是真的急了,连这种人都敢放进大宋腹地。”
“山长,他们要动手了。”
王韶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要不要先下手为强?今晚我就带人端了那个客栈。”
“不行。”
江临断然拒绝。
“杀了这几条狗,辽国还会派狼来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杀人,是诛心。”
他提起笔,饱蘸浓墨。
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。
“王韶,你有路子把消息递给辽国那边的商队吗?”
王韶点头。
“有几条暗线,平时用来倒腾马匹的。”
“很好。”
江临将宣纸折好,塞进信封。
“把这个消息散出去。”
“就说,大宋枢密院有人私通辽国南院大王,意图在边境制造摩擦,以此邀功,甚至不惜刺杀大宋重臣,挑起两国战端。”
王韶瞳孔微缩。
“这……这是反间计?”
“辽皇耶律洪基现在正愁没理由削弱南院大王的兵权。如果让他知道,有人背着他搞这种小动作……”
江临冷笑。
“借刀杀人,谁不会呢?”
“那个枢密副使想借辽人的刀杀我,那我就借辽国皇帝的刀,砍了他的爪牙。”
王韶接过信封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。
这一招,比直接杀人要狠毒百倍。
“去吧。”
江临摆摆手。
王韶行了一礼,转身隐入黑暗。
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。
江临并没有去睡。
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