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苏轼的苦恼(1 / 3)

嵩山别业,东厢房。

“砰!”

一声巨响,苏轼房间的大门紧紧闭上,甚至还从里面上了两道门栓。

紧接着,一张写着狂草大字的白纸被浆糊“啪”地一声拍在了门板上,墨迹未干,透著一股子决绝:

“闭关悟道,谢绝见客。天塌下来别叫我,送饭敲门三下(要有肉)。”

路过的曾巩看着那张纸条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旁边的苏辙更是捂住了脸,一副“我不认识这货”的表情。

“子固兄,我哥这是又犯病了?”

“大概是吧。”曾巩叹了口气,“先生给了他一个任务,让他把那个玻璃杯吹上天。看这架势,是要憋个大招。”

接下来的两天,苏轼的房间成了书院里的“禁地”。

白天,里面时不时传出几声神经质的大笑:“哈哈哈哈!妙啊!”

紧接着就是撕纸的声音和咆哮:“不通!狗屁不通!俗!太俗了!”

晚上,里面又传出幽幽的叹息声,像是有冤鬼在哭诉,吓得巡夜的更夫都不敢靠近。

房间内,一片狼藉。

地上铺满了揉成团的废纸,多得让人无处下脚,仿佛刚下了一场白色的暴雪。

苏轼披头散发,衣衫不整,眼窝深陷,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。

那只晶莹剔透的“天工琉璃杯”,此刻正摆在窗台上。正午的阳光穿过杯身,在桌面上投下一圈绚丽的七彩光晕。

美。

确实美。

但问题是怎么吹?

苏轼抓着自己原本就不多的头发,痛苦地呻吟:

“水晶?不行,太廉价,配不上这五百贯的身价。”

“冰魄?也不行,那玩意儿会化,寓意不好。”

“说是龙宫里的宝贝?太老套了,现在连三岁小孩都不信龙王爷了。”

他把笔一扔,整个人顺着椅子滑到地上,呈“大”字形躺在废纸堆里,看着房梁发呆。

“先生啊先生,您这是要我的命啊还要吹得玄乎,还要吹得让人信,这比考状元还难啊!”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门外传来了三声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
苏轼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,冲到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
门外是提着食盒的曾巩。

“饭来了。”曾巩面无表情地把食盒递进去,“红烧肉,特意让厨子多加了糖。”

苏轼眼睛绿光一闪,一把抢过食盒,那速度快得像抢亲。

“还是子固疼我!”

曾巩透过门缝,看着里面那如同被洗劫过的现场,皱眉道:“子瞻,你到底在写什么?憋了两天了,就憋出一地废纸?”

苏轼嘴里塞著红烧肉,含糊不清地说道:

“你懂什么!这叫酝酿!我正在构思一篇能让全汴京疯狂的文章!我要让那些权贵看了我的文章,不买这杯子就觉得自己白活了一辈子!”

曾巩摇摇头:“我看你是快疯了。赶紧写吧,先生说了,明天要是交不出稿子,就把你扔进沈括的炉子里炼丹。”

苏轼打了个寒颤,“砰”地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
第三天傍晚。

夕阳如血,透过窗棂洒进房间,将满地的废纸染成了金红色。

苏轼盘腿坐在地上,身边倒著三个空酒坛子。

他喝高了。

只有在微醺的状态下,他的才情才会像火山一样喷发。

他手里拿着那个玻璃杯,对着夕阳,眯著醉眼看了半天。

在那迷离的光影中,那只杯子仿佛不再是个死物,它在发光,在流动,像是凝固的火焰,又像是液态的宝石。

“嗝”

苏轼打了个酒嗝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。

“五色石补天”

他猛地站起来,差点踢翻了酒坛子。

“对了!就是这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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