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还没亮,江临就带着沈括和赵灵均出了城。
后面跟着个一脸肉疼的钱多多,手里死死攥著那袋四百贯的“入股资金”,生怕路上遇到个劫道的。
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大半个时辰,终于在一片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停了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江临跳下马车,指著前面的一堆废墟。
众人抬头看去,只见荒草丛中,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破旧的陶窑。墙皮脱落,屋顶漏风,甚至还有几只乌鸦在上面“哇哇”乱叫,要多凄凉有多凄凉。
钱多多的脸瞬间绿了:“先生这就是您说的‘秘密基地’?这地方荒得连鬼都不来吧?”
沈括倒是没在意环境,他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猴子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窑洞,这里摸摸那里敲敲,兴奋得两眼放光:
“炉膛还在!虽然有些裂缝,但主体结构没塌!只要修补一下,再加上鼓风机,绝对能用!”
赵灵均下了车,嫌弃地看了看周围半人高的杂草,默默掏出一块绣著兰花的丝帕捂住了鼻子。
“这地方真的能造出那个什么‘玻璃’?”
江临笑了笑:“别看地方破,这里可是咱们发财的起点。”
正说著,从后面的破屋里走出一个佝偻著背的老头。他满脸皱纹,眼神浑浊,看着这一群光鲜亮丽的城里人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几位是来租窑的?”老头声音沙哑,“这窑虽然旧了点,但风水好,出过好瓷。想租的话,五贯钱一个月,不二价。”
“五贯?!”
钱多多差点跳起来:“老头,你抢钱呢?这破地方白送我都嫌占地方!五贯?你怎么不去抢大宋国库?”
老头吧嗒吧嗒抽了口旱烟,一副爱租不租的样子:“嫌贵?那就去别处看看。方圆三十里,就我这一座现成的窑。”
钱多多刚要撸起袖子跟他理论,赵灵均忽然上前一步,拦住了他。
“老人家。”
赵灵均笑眯眯地看着老头,虽然脸上带着笑,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冷意:
“这地方荒了多久了?”
老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磕了磕烟斗:“三三年了吧。”
“三年没人要的破窑,杂草都快长到房顶了,你开口就要五贯?”
赵灵均伸出两根手指,语气不容置疑:
“两贯。而且是先付一个月。不租我们就走,反正城南还有好几座废窑等着我们去挑。”
老头一愣,这小公子看着细皮嫩肉的,怎么砍起价来比那胖子还狠?
“两贯太少了怎么也得三贯”
“一贯半。”赵灵均收回一根手指,转身就走,“先生,我们走。”
江临配合地转身,钱多多虽然懵,但也赶紧跟上。
“哎哎哎!别走啊!”
老头急了,赶紧追上来拦住:“一贯半就一贯半!现在的年轻人,怎么一点亏都不肯吃”
钱多多目瞪口呆地看着赵灵均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赵公子您这砍价的本事,是跟谁学的?”
赵灵均把玩着手里的玉佩,调皮一笑:“不告诉你。”
她才不会说是跟御膳房采买太监学的。他们那帮人,连一根葱都要砍一半价。
钱多多:“”
搞定了场地,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材料。
沈括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,江临直接把采购任务甩给了他和钱多多。
接下来的三天,沈括带着钱多多跑遍了汴京城。
石英砂好办,直接去城里的琉璃作坊买。
那老板一听有人要买这种“下脚料”,乐得嘴都合不拢,还以为遇上了傻子,狠狠宰了钱多多一笔。
钱多多虽然心疼,但想着这东西是造玻璃的关键,也就忍了。
纯碱就麻烦了。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