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呢,刘公子,咱们这有个不成文的小规矩。”
刘安皱眉:“什么规矩?”
钱多多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笑眯眯地说道:
“江先生说了,经世书院这地界儿,风水有点怪。它只认人,不认爹。”
“您若是想拼才华,欢迎之至;您若是想拼爹”
他停顿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依旧憨态可掬,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心的劝告:
“那就请您出门左转,回贵府去。毕竟令尊大人的官威太重,咱们这小庙怕是供不起,万一压塌了,还得让您赔钱,多不划算呐。”
刘安的脸瞬间涨的通红:“你你敢戏弄本公子?!”
“不敢不敢,和气生财嘛。”
钱多多依旧笑眯眯地指了指后面排队的人,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:
“只是您这尊大佛挡在这儿,耽误了后面交报名费哦不,耽误了后面求学的学子,这罪过可就大了。您说是吧?”
刘安脸色涨的通红,刚想发作,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,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拨到了一边。
“磨叽什么?”
排在后面的章惇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:
“没听见吗?这里不收巨婴。想喝奶回家喝去。”
刘安气得浑身发抖,但看着章惇那副要吃人的凶相,硬是没敢吱声,只能灰溜溜地掩面而去。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笑。
而在队伍的最末端,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“清秀少年”,正低着头,努力把自己缩进人群里。
“他”脸上故意抹了点灰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束著,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小门小户出身。
正是女扮男装的永嘉公主赵灵均。
她身后跟着同样一身男装的贴身侍女小霜。
“殿公子,”小霜紧张得手心冒汗,压低声音道,“咱们真的要混进去吗?万一被认出来,皇上非剥了我的皮不可”
公主狠狠瞪了她一眼:
“认出来又怎样?大不了大不了就说是微服私访,体察民情!”
“可是公子,您连经义策论都没有写过,这考试”
“谁说要考经义策论了?”
公主哼了一声,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:
“樊楼那场比试你也一起去听l了,江先生考的是‘经世致用’。我就不信,本本公子这么聪明,会输给这些书呆子?”
终于轮到她了。
“姓名?”
“赵凌。”公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粗一些。
“籍贯?”
“开封府。”
钱多多笔尖一顿:“具体哪里?”
公主心里一紧,眼珠子骨碌一转:“就开封府城南,小门小户,说了您也不知道。”
钱多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。这“少年”虽然穿得破旧,但那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,身上还有股淡淡的幽香。
但他也没多问,在册子上写下了“开封府”三个字。
二楼窗后,江临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,在人群中来回扫视。
苏轼凑了过来,一脸好奇:“先生,这么多人,您打算收多少?”
“收多少?这不问我,要问他们。”
苏轼一愣:“啊?”
“要是废铜烂铁,送我一个都嫌占地方;要是真金,三百个我都敢收。”
他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章惇,日后那个杀伐果断、令旧党闻风丧胆的铁血宰相。
是一把绝世凶刀。得狠狠地磨,才能为我所用。
沈括,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、超越时代的格物宗师。
这是无价之宝。绝不能让他把脑子浪费在八股文上,得当祖宗护着。
王韶,日后孤军深入、拓土千里的开疆帅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