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不喜欢。赏赐太俗,先生视金钱如粪土(虽然钱多多并不这么认为)。先生是个重情义的人。”
“若是陛下能以‘弟子’之礼,亲笔写一封家书般的信件,言辞恳切地诉说治国之难,百姓之苦”
“先生心软,定会动容。”
“弟子之礼?”
旁边的老太监吓得脸都白了,手里的拂尘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皇帝给布衣当弟子?这也太离谱了!这要是传出去,礼部那帮老头还不得撞柱子死谏?
但赵祯却根本不在乎。他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:
“拿纸笔来!”
“只要能求来大贤,朕当个弟子又何妨?当年的刘玄德还能三顾茅庐呢!朕难道连这点胸襟都没有?只要他能救大宋,朕拜他又如何!”
片刻后,御案上铺开了一张顶级的澄心堂纸。
赵祯屏退左右,只留下苏轼研墨。
这位大宋天子提笔沉思良久,终于落下了第一行字。他的字迹不再是平日里的端庄雍容,而是带着一丝急切与真诚:
“朕闻:国之将兴,必有祯祥;国之将亡,必有妖孽。今大宋内忧外患,朕寝食难安”
信写得很长,很真诚。
没有“朕命令你”,只有“朕需要你”。
赵祯在信中没有摆皇帝的架子,而是像一个迷茫的晚辈,向长者倾诉自己的困惑与无力。
他写到了边关的烽火,写到了百姓的流离,写到了自己在深宫中的孤独与焦虑。
写到最后,赵祯甚至有些动情,笔尖微颤,墨迹在纸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墨梅:
“先生若不弃,朕愿在大庆殿扫榻以待,执弟子礼,听先生教诲。大宋万千百姓的生计,皆系于先生一念之间。”
落款处,赵祯没有盖那个冷冰冰的“受命于天”的玉玺,而是从腰间解下自己的私印,郑重地盖了上去——
“赵祯顿首”。
写完,赵祯长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紫檀木盒,递给苏轼。
“苏卿。”
赵祯的眼神充满了期待,“这封信,朕不走驿站,也不派大张旗鼓的仪仗队。”
“朕会让皇城司最精锐的亲卫,护送朕的贴身内侍,立刻快马加鞭送往润州。”
“你给朕带个话。”
赵祯看着南方,目光幽幽,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看到了那个正躺在藤椅上喝茶的年轻人:
“就说:朕在汴京,等得花儿都谢了。”
苏轼双手接过木盒,只觉得重若千钧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封信。这是大宋天子的一颗心,也是历史即将转向的信号弹。
“臣,领旨!”
走出宫门时,外面的雨停了。
苏轼抬头看着洗刷一新的天空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先生啊先生”
苏轼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您这哪里是来当老师的?您这是让皇帝求着您来当‘祖宗’啊。”
“不过”
苏轼摸了摸怀里的紫檀木盒,眼神变得坚定。
“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,角儿也该登场了。”
“汴京这潭死水,也是时候让您这条真龙来搅一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