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。
“文章。”
欧阳修指了指窗外。
此时已是深秋初冬交替,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枯黄凋零,晚风吹过,发出萧瑟的沙沙声。
“古人悲秋,多是伤春悲秋的小儿女姿态。”
欧阳修目光灼灼,“听闻江先生才高八斗,今日老夫便以这‘秋声’为题,请先生作赋一篇。如何?”
苏轼在旁边一听,脸色顿时古怪起来。
作赋?让先生作赋?
欧阳修这老头是不是不知道,自家先生最擅长的就是“拿来主义”哦不,是“梦中得句”?
江临却笑了。
他看着欧阳修,眼神里透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同情。
历史上,这《秋声赋》本来就是欧阳修自己写的,而且就在几年后。现在让他提前把这文章写出来,拍在原作者脸上,这算不算是一种由于时空悖论产生的“降维打击”?
“既然大人有命,草民敢不从命?”
江临走到书案前,挽起袖子。
“研墨。”
苏轼屁颠屁颠地跑过去,熟练地磨墨铺纸。
欧阳修背着手站在一旁,他是当今文坛盟主,眼光极高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把“太学体”贬得一文不值的年轻人,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文章。
江临提笔,饱蘸浓墨。
他闭上眼,酝酿了片刻情绪。
窗外风声呼啸,似乎在为这一刻伴奏。
笔落,墨晕。
第一句,便是石破天惊——
“欧阳子方夜读书,闻有声自西南来者,悚然而听之,曰:‘异哉!’”
站在旁边的欧阳修,看到开头“欧阳子”三个字时,愣了一下。
这这是以我的视角写的?
这年轻人,有点意思。
但他没说话,继续往下看。
“初淅沥以萧飒,忽奔腾而砰湃,如波涛夜惊,风雨骤至。其触于物也,?铮铮,金铁皆鸣;又如赴敌之兵,衔枚疾走,不闻号令,但闻人马之行声。”
欧阳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
这段描写声音的文字,简直神了!从细微的“淅沥”到宏大的“奔腾”,再到具体的“金铁皆鸣”、“衔枚疾走”。
这哪里是在写风声?这分明是在写千军万马!
这种画面感,这种气势,这种对文字的驾驭能力
欧阳修感觉自己的头皮开始发麻,一股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生怕惊扰了江临笔下的那些“神灵”。
而江临笔走龙蛇,完全没有停顿。
他写到了秋的肃杀,写到了草木的凋零,最后笔锋一转,直指人心——
“草木无情,有时飘零。人为动物,惟物之灵;百忧感其心,万事劳其形;有动于中,必摇其精。”
“奈何以非金石之质,欲与草木而争荣?念谁为之戕贼,亦何恨乎秋声!”
当江临写完最后一个字,掷笔于案时。
讲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,还在呼啸应和。
欧阳修呆呆地看着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,整个人像是一尊石雕。
过了良久。
“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”
欧阳修喃喃念著这两句,眼眶竟然红了。
这写的哪里是秋天?这写的分明是他自己啊!是他这半生宦海沉浮、心力交瘁的真实写照!
“神作这是神作啊!”
欧阳修猛地抬起头,看着一脸淡然(其实是在装逼)的江临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江先生”
欧阳修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一个让苏轼和书童都吓得魂飞魄散的动作——
他整理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