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苔。
“大人觉得,这书院破吗?”
赵大人一愣,尴尬地点点头:“呃确实有些古朴。”
江临转过身,没用纸笔,而是就在这破败的讲堂中,随口吟道:
“白日不到处,青春恰自来。”
赵大人眼神一凝。
起句平淡,写尽了这破院子的冷清与被遗忘。
江临走了两步,声音清朗:
“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。”
轰!
短短二十个字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三位考官的心上。
赵大人猛地站了起来,手中的茶水泼了一袖子都浑然不觉。
苔花如米粒般渺小,却也要像国色天香的牡丹一样,怒放自己的生命!
这写的哪里是苔藓?
这分明写的是这破败的书院!写的是江临自己!写的是天下所有出身寒微却不甘平庸的读书人!
在这陋室之中,在这断壁残垣之间,这首诗展现出的倔强与傲骨,比苏轼那首《秋怀》还要震撼人心!
“好一个‘也学牡丹开’!”
赵大人深吸一口气,对着江临深深一揖:
“江山长,这首诗,虽无豪言壮语,却有铮铮铁骨!本官受教了!”
两位副考官也是满脸羞愧。他们刚才进门时还嫌弃这里破旧,如今看来,这破屋子里住着的,才是真正的名士风流!
江临淡定地扶起赵大人:“大人谬赞,偶有所感罢了。”
赵大人平复了一下心情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:
“江山长,以您的才学,屈居在这荒野破院,实在是暴殄天物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枚腰牌:
“本官愿保举您入县学任教,甚至若是您愿意,本官可修书一封给知府大人,举荐您去府学担任教授。那里束修丰厚,环境清幽,岂不比这里强上百倍?”
这是正式抛出橄榄枝了。
县学教授,那就是有了编制的铁饭碗,多少读书人求之不得。
门外围观的百姓听到这话,都发出了羡慕的惊呼声。
然而,江临却只是轻轻推回了那枚腰牌。
“多谢大人美意。”
江临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破旧、却承载了他穿越以来所有心血的讲堂:
“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的狗窝。”
“我这人散漫惯了,受不得官场的拘束。在这里教教书,种种花,骂骂学生,挺好。”
“而且”江临嘴角微翘,“我也想看看,我这几朵‘米粒之苔’,将来究竟能开出多大的牡丹。”
赵大人愣了许久,最终发出一声长叹。
“人各有志,不可强求。”
他收回腰牌,看着江临的眼神中,少了几分拉拢,多了几分真正的敬重。
“江山长高义。既然如此,本官便不再勉强。”
“不过,您的这三个学生,本官定会上报朝廷,重点栽培。今年的府试,本官拭目以待!”
送走了三位考官。
那几顶官轿刚刚消失在路口,一直躲在后院屏风后面的三个脑袋就钻了出来。
“先生!”
苏轼像个猴子一样窜到江临面前,眼睛红红的:
“‘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’先生,您这诗是为了我们作的吗?”
刚才他们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原来在先生心里,他们虽然现在微小,却有着牡丹般的未来!
曾巩也眼眶发红,哽咽道:“先生为了我们,竟拒绝了县学教授的高位”
苏辙更是直接抱住了江临的大腿:“先生,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!我要开花!我要当大牡丹!”
江临被这三个感性的家伙搞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