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院的特训进入了最枯燥、也最硬核的阶段。
如果说诗词是看脸,八股是身材,那么“策论”就是大宋官员的脊梁骨。
昏暗的灯光下,江临指著黑板(其实涂了黑漆的木板)上的题目:《论富国强兵》。
“换作以前,你们会怎么写?”江临手里捏著根粉笔(石灰块),眼神扫过三人。
曾巩老实回答:“自是引用管仲、商鞅之法,劝君王节俭,劝百姓勤耕。”
苏轼也点头:“再加上‘任人唯贤’,广开言路。”
“错。”
江临毫不客气地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叉。
“全是废话。朝廷养士,不是为了听你们喊口号的。若是节俭就能强国,那叫花子岂不是天下最强的霸主?”
三人一噎,面面相觑。
江临扔掉石灰块,拍了拍手上的灰:
“真正的策论,要像手术刀一样,切中时弊。我要教你们的,不是怎么‘劝’皇帝,而是教皇帝怎么‘算账’。”
他转身,在黑板上写下两个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词:
【内需】、【流通】。
“钱不是攒出来的,是花出来的。”
江临开启了“大宋宏观经济学”小课堂。
他没有讲复杂的曲线图,而是举了个最简单的例子:
“灾荒之年,官府发钱发粮是下策。上策是什么?是修路,是修渠。”
苏辙不解:“先生,灾民都快饿死了,还让他们干活?这不是暴政吗?”
江临摇著折扇(虽然天冷,但为了装逼),淡淡道:
“官府出钱雇佣灾民修路,灾民有了工钱就能买米,米商赚了钱就能进货,货物流通,税收就上来了。路修好了,以后运粮更方便。”
“这叫‘以工代赈’。钱转了一圈,最后又回到了国库,而百姓活了,路也修了。”
轰!
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三人面前轰然洞开。
这种“循环经济”的理论,对于还停留在“重农抑商”思维里的宋朝读书人来说,简直就是降维打击。
苏轼听得两眼放光,手里的笔飞快记录:“妙啊!这简直是点石成金之术!”
曾巩则是满脸震撼:“先生之才,若是入朝为相,定能富甲天下!”
江临内心毫无波动,甚至有点想笑:这不过是凯恩斯主义的皮毛罢了。
“记住了,写策论,格局要大,切入点要小。不要满篇仁义道德,要给解决方案。”
江临敲著黑板:“把这些‘屠龙术’塞进你们的八股文里,考官看了都得跪着给你们批卷。”
理论课上完,接下来就是地狱般的实战。
为了让这三个温室里的花朵适应残酷的科举,江临决定把“内卷”提前带到大宋。
书院的后院被改造成了“模拟考场”。
三个狭小的木板房,仅容一人坐卧。江临甚至让人在隔壁烧了一锅烂菜叶,模拟考场那令人窒息的“号舍”味。
“第一次模拟县试,现在开始。”
江临坐在一张舒适的太师椅上,旁边放著一盘切好的西瓜(其实是秋瓜),手里拿着一根教鞭,像个无情的监工。
“时间:一天。中途不许出来,吃喝拉撒都在里面。”
“题目:《刑赏忠厚之至论》。”
三人硬著头皮钻进了小黑屋。
起初还算安静,只听见沙沙的写字声。但半个时辰后,问题出现了。
苏轼是个坐不住的性子,被那股烂菜味熏得心烦意乱,写了一半就开始抓耳挠腮,甚至透过门缝偷看江临吃瓜。
曾巩倒是沉稳,但他太追求完美,一个破题改了八遍,时间过半了还在磨蹭。
苏辙毕竟年纪小,压力一大手就开始抖,墨汁滴在卷子上,毁了一大片。
“停!”
还没到时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