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了闭眼,象是要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都甩出去。
然后,重新走回到镜子前,调整呼吸。
先把该练的舞跳完吧。
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
入夜。
初冬的风带着一丝寒意,吹得汉江边空荡荡的。
平日人来人往的步道,此刻只剩零星几个跑步的身影。
街灯象是被风吹得微晃的雾光,只勉强照亮稀疏的人影。
也没人注意到围栏边的那个身影是谁。
田振辉站在江边,呼出的白雾在空中轻飘飘地散开。
他刚刚跑完步,身体还带着馀热。
趁这个时候,他开始了今天的气息练习。虽然今天白天,他已经在公司练习室独自磨过几轮。
他也没疯到这个气温还要开嗓。
大冷天的,他只做呼吸控制和发音定位的训练,不碰音高。
徐老师留的那几组训练法,确实有用。
那种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得很熟的技巧,在徐老师面前像被剥了壳,一点点露出粗糙的边角。
顶级音乐人和流行爱豆之间,原来真的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坎。
想到这,他嘴角扯出一点笑,带看几分自嘲。
也难怪他们这些“爱豆”。
从来不被“正统”的人放在眼里。
同一时刻。
张元英从的士下来,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,独自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着。
帽子压得很低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本不打算走这条路,原计划是直接回家。
只是家里太烦闷了。
组合聊天群里,又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她脑子有点乱。
所以她说服自己:散个步也好,顺路看看永江大桥下的夜景。
出道前经常去。
现在,她很久没来这片河岸了。
回想起上一次。
是夏天,是难得的行程休息之间。
现在。
是初冬,风冷得有些刺骨。
她拉紧了外套,顺着栏杆慢慢往前走去。
刚转过一处弯,视线便定住了。
不远处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着围栏站着。
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,斜斜地落下,在他的睫毛和下颌投出一道清淅的影子。
他没戴帽子,也没戴口罩。
隐约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、低沉的发声,不是唱歌,象在做什么练习。
声音不大,但她听得出来。
是田振辉。
张元英愣了一下,脚步停在了原地,一旁高大的树,阴影恰好遮住了她。
他没有看到她。
非常专注。专注得象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江面。
她有些惊讶。
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晃了一下。
那个低着头练声的背影。
他的成绩,他拿到的机会,背后是这样的努力。
这就是田振辉啊。
他有起色、有人气,能接到gg、开始拍剧,连音乐剧都有人请他—
张元英看着那道背影,心里象是泛起一道水纹。
公平吗?
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公平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些进步和机会本就该是他的。
理所应当。
可正是这份理所应当,让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,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甘,变得格外清淅。
不是嫉妒。
是对比。
一种太过强烈的对比。
他在一点一点往上走,而她,却象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组合活动停止,赞助取消,演出停办。
未来在哪里,没有人知道。
过去甚至都被打上了问号,沾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