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侍郎大人,圣旨所言,玉檀已悉知。然,有几事,需向大人及朝廷言明。」
她向前一步,目光如炬:「第一,玉檀出海,确为寻觅寿礼,探访海外风物。然,途中屡遭荷兰红夷袭击,险死还生,为求自保,方聚拢流散同胞,联络当地土着,共建家园。此乃求生之举,非是蓄意叛逆。」
「第二,所谓‘擅立法规’、‘私筑城垣’,乃是为保数万生灵之安宁,抵御外侮之必需。我新华夏之《约法》,旨在保境安民,促进生产,与土着和睦共处,何来‘僭越’之说?莫非坐视同胞被屠,百姓流离,便是遵循礼制?」
「第三,」她的语气转为铿锵,「玉檀与数万新华夏军民,于此蛮荒之地,筚路蓝缕,开辟田畴,建立城邦,所求者,不过一方安宁乐土,人人得以安居乐业,不再受苛政战乱之苦!我等凭双手劳作,依自定法规治理,仰不愧于天,俯不怍于地!朝廷若视此为民之所愿、生存之道为‘叛逆’,玉檀……恕难从命!」
「你!你敢抗旨?!」阿克敦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玉檀,「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!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!尔等皆是大清子民,安敢自立门户?!」
「王土?王臣?」玉檀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嘲讽,「大人可曾见过,朝廷派一兵一卒,来此庇护我等不受红夷屠戮?可曾运一粮一粟,来此救济濒死之同胞?当朝廷视我等如草芥,弃之如敝履之时,我等自谋生路,自保家园,何错之有?!民心所向,即为天道!今日之新华夏,非一人之新华夏,乃全体军民披荆斩棘、流血牺牲所共创!其存亡兴衰,亦当由我等自身决断!」
她这番话,掷地有声,不仅是对圣旨的回应,更是对新华夏立国根基的宣示!议事堂外,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大量的新华夏军民和古曼部落代表,他们虽然听不全堂内对话,但玉檀那清越激昂的声音传出,顿时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:
「保卫家园!新华夏万胜!」
「追随姑姑!誓死不归!」
「我们有自己的法!我们有自己的国!」
声浪如同实质,冲击着阿克敦等人的耳膜,让他们脸色发白。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,眼前这股势力,绝非依靠一道圣旨、几句恫吓就能瓦解的!那股凝聚的人心,那股蓬勃的生机,那股不屈的意志,远比坚船利炮更为可怕!
阿克敦身后的兵部随员手按刀柄,面露凶光,似乎想强行拿人。但周船长和数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,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柄和火铳上,眼神冰冷如刀,一股沙场百战余生的惨烈杀气弥漫开来,顿时让那随员动作一僵。
耿忠适时上前,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「阿克敦大人,玉檀首领之意已明。若朝廷愿以平等之礼,承认我新华夏之存在,双方或可商议通商、睦邻等事宜。若仍视我等为叛逆,欲行征伐……我新华夏军民,亦唯有血战到底,守护我等亲手建立之家园!何去何从,请大人三思,亦请朝廷……三思!」
阿克敦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玉檀,看着堂外群情激愤的人群,感受着那无形的、却重如山岳的民心压力,他知道,这次招抚,已然彻底失败。继续强硬下去,恐怕自己这使团都难以全身而退。
他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「好!好一个玉檀!好一个新华夏!尔等今日之言,本官定当一字不落,禀明圣上!望尔等……好自为之!」
说完,他猛地一甩袖袍,再也顾不上什么天朝威仪,带着使团众人,在无数道冰冷、愤怒乃至嘲弄的目光注视下,狼狈不堪地退出了议事堂,仓皇离开了新安城。
王命与民心的第一次正面碰撞,以清廷使团的完败告终。
玉檀站在议事堂门口,望着使团远去的身影,目光深邃。她知道,这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