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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《基本约法》颁布后不久,另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——由耿忠主导,沈文渊等人参与,在严格保密状态下,于远离主城的隐秘山谷中建立的第一座“综合工坊”,成功利用本地硝石、硫磺和木炭,按照玉檀提供的改良配方和工艺流程,稳定地产出了第一批达到军用标准的黑色火药!同时,借鉴缴获的荷兰火铳和野战炮,经过反复试验和调整,工坊也成功仿制出了首批十支“新安一式”燧发火铳和一门轻型步兵炮!虽然工艺仍显粗糙,产量有限,但这标志着新华夏终于迈出了自主生产热兵器的第一步,摆脱了完全依赖缴获的窘境。
玉檀亲自视察了工坊,看着那黝黑的火药和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火铳,她深知,这“星火”虽微,却足以在未来形成“燎原”之势,是保卫家园、争取话语权不可或缺的力量。
然而,星火之光,终会引来远方的注视。
南洋的海风,不仅吹拂着婆罗洲的海岸,也带来了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回响。
马尼拉的西班牙殖民当局,对于荷兰人在婆罗洲的再次受挫,自然是乐见其成,甚至有些幸灾乐祸。但一些有远见的西班牙军官,也开始通过私下渠道,向耿忠打探那个能两次重创荷兰舰队的“华人势力”的虚实,言语间不乏试探与结交之意。
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,则在失败后陷入了激烈的争吵。将失败归咎于“华人匪徒的狡诈”和“土着的野蛮”,主张集结更大规模的舰队进行报复。但以贸易派为代表的理事们则强烈反对,认为在婆罗洲那片难以征服的丛林投入过多军事资源,得不偿失,会影响公司在利润更丰厚的香料群岛和对华贸易上的布局。最终,总督坎普赫伊斯采取了折中方案:暂时搁置大规模军事行动,但加强对婆罗洲的贸易封锁和情报渗透,并伺机寻找其他削弱乃至从内部瓦解新华夏的机会。
而最让玉檀警惕的,是来自北方大陆的、极其隐晦的回响。
紫禁城内,康熙皇帝看着广东巡抚密奏的、关于“南洋婆罗洲出现一股不明华人势力,疑似与前宫女玉檀有关,其两次击退荷兰夷人,筑城聚居,行迹可疑”的密报,陷入了长久的沉思。
他放下密报,手指轻轻敲打着御案,对侍立在侧的胤禛(四阿哥)似是随意地问道:「老四,你怎么看?」
胤禛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皇阿玛的考校,也是对他态度的试探。他斟酌着词语,谨慎回道:「皇阿玛,海外之事,虚虚实实,难以尽信。玉檀奉旨为太后寻觅寿礼,其行踪飘忽,或有自保之举,亦未可知。然,其若果真聚众海外,与夷人争锋,恐……非朝廷之福。」
他这话,看似客观,实则点出了玉檀行为可能带来的隐患——一个不受控制的海外华人势力。
康熙闻言,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道:「朕记得,她离京前,曾言要绘制海外风物图册,以显我大清海纳百川之气度。如今,这图册何在?寿礼又何在?」
他没有立刻下结论,但话语中的不满与疑虑,已然清晰。玉檀“金蝉脱壳”之计虽妙,但时间流逝,她当初承诺的“成果”迟迟未能兑现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。康熙可以暂时容忍她在海外的一些“小动作”,但绝不能容忍完全的失控和“忘本”。
一股来自旧日宗主国的、无形的压力,开始悄然形成。虽然暂时不会化作刀兵,但那审视的目光,已然穿越重洋,落在了这片新兴的土地上。
新安城内,玉檀站在行政公署的露台上,眺望着北方。她收到了来自“梧桐苑”留守成员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、关于康熙态度变化的警示。
「该来的,总会来。」她轻声自语,脸上并无太多意外。独立与发展,注定不会一帆风顺,既要面对西方殖民者的贪婪,也要应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