巢”的消息,自然不可能传到康熙耳中。但玉檀通过自己的情报网络,尤其是潜伏在巴达维亚的眼线,还是大致还原了事情的经过——荷兰舰队袭击了河湾,焚毁了营地,先遣队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。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确切消息传来时,玉檀握着密信的手,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。那几十个鲜活的生命,那些怀着希望远渡重洋的兄弟……
「姑姑……」挽秋看着玉檀瞬间苍白的脸色,担忧地唤道。
「我没事。」玉檀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刺痛和怒火,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,「九爷……这笔血债,我记下了。」
她很清楚,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。九爷既然动了杀心,并且尝到了“借刀杀人”的甜头,就绝不会就此罢手。必须在他发动下一次攻击之前,给予其足够沉重的打击,让他投鼠忌器,至少暂时无力他顾。
如何反击?直接弹劾九爷勾结荷兰人?空口无凭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必须找到一件能真正触动康熙逆鳞,且能与九爷紧密关联的事情。
玉檀的目光,再次投向了那张纷繁复杂的朝局关系图。她的手指,最终缓缓地点在了一个名字上——八阿哥,胤禩。
九爷是“八爷党”的核心干将,是八阿哥最重要的财力支撑和臂助。打击九爷,就等于削弱八阿哥。而眼下,正有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「挽秋,」玉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「让我们在江南的人,把之前收集到的,关于苏州织造李煦暗中挪用贡品级绸缎,低价倾销给九爷旗下商号‘惠民堂’,用以牟取暴利、中饱私囊的证据,还有‘惠民堂’利用这批贡缎打通关节、行贿官员的账目副本,匿名送到都察院左都御史揆叙的府上。」
挽秋眼睛一亮!李煦是康熙的绝对心腹,担任苏州织造多年,深得信任。而揆叙,则是明珠之子,纳兰性德的弟弟,虽表面中立,但其家族与八阿哥胤禩关系匪浅!将如此重磅的弹劾证据送到揆叙手上,他必然会权衡利弊!为了保全八爷党的整体利益,他很可能选择“大义灭亲”,抛出李煦和九爷的“惠民堂”来转移视线,或者至少,会以此作为筹码,与对手进行交易!
这是一招驱虎吞狼,更是隔山打牛!不动九爷,却直指他最重要的财源和盟友!
「记住,」玉檀补充道,「证据要确凿,但输送渠道要隐秘,要让揆叙以为是他的政敌收集的,我们只是‘偶然’截获并‘好心’提供给他。」
「奴婢明白!」挽秋心领神会,立刻去安排。
数日后,都察院左都御史揆叙的书房内,他看着桌上那份不知由何人送至、却证据确凿的关于李煦与九阿哥旗下商号勾结舞弊的密报,眉头紧锁,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。他深知这份东西的分量,也明白送信人的险恶用心。保李煦和九爷?风险太大,一旦事发,必将牵连八爷。不保?又如何向八爷和九爷交代?
就在揆叙权衡利弊、焦头烂额之际,玉檀的第二步棋已然落下。
几天后的常朝之上,一位素以清廉敢言着称的御史,出列奏报,弹劾户部一名郎中与京城“惠民堂”过往甚密,在漕粮转运一事上多有徇私,虽未直接提及九阿哥,但“惠民堂”是九爷产业,早已是公开的秘密。
这看似不痛不痒的弹劾,却像一根导火索,瞬间引燃了朝堂之下暗涌的波涛。紧接着,关于“惠民堂”欺行霸市、囤积居奇、以及与内务府官员勾结牟利的各种匿名举报,如同雪片般飞向都察院和通政司。
康熙端坐龙椅,听着下面臣工们的奏报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他可以不理会皇子们之间的争斗,但绝不能容忍官员贪腐,尤其是涉及国计民生的漕运和内务府!
「查!」康熙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「给朕一查到底!凡涉及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