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林猛地攥紧龙椅扶手,指节绷得发白,喉间低低骂了一句。
混帐东西,又打朕私库的主意!
难不成所有人都觉得,朕的内库是取之不竭的聚宝盆不成?
竟真当里面的财物永远用不完?
他抬眼扫过立在大殿中的袁崇焕,眉头紧紧拧成了疙瘩。
方才袁崇焕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说,差一点就将他说服,可偏偏到了最后关头,这人竟敢打起内库的主意。
这种挑衅底线的事,绝不能忍!
朱林缓缓吸了口气,慢慢松开紧攥的扶手,指尖在椅面上轻轻蹭动。
他的心境渐渐平复下来,方才那份对袁崇焕的极度欣赏与推崇,也象是被冷水泼过,彻底恢复了清醒。
朕倒要瞧瞧,你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名堂!
袁崇焕半点没察觉到朱林神色里的转变,挺起胸膛,抬着头朗声道。
朝廷替他们平定边境祸乱,他们本就该拿出钱粮予以支撑!
臣曾听苏大人提及,凡不肯为朝廷效命之人,皆可算作反贼!
既是反贼,便该押出去充军服役,以儆效尤!
朱林微微点了点头,指尖轻轻叩着龙椅扶手。
这几句话,他心底确实颇为认同,可那份对袁崇焕的格外青睐,却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水,浅浅抿了一口,目光平淡地看向袁崇焕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袁崇焕清了清嗓子,往前挪了半步,语气笃定地总结道。
若能做到这般,兵饷便能悉数备齐。
臣愿率领大军出边墙征讨,平定蒙古之乱,不过是早晚之事!
朱林放下茶杯,杯底与桌面相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他心底暗自冷笑,在心里暗自嘀咕。
呵,闹了半天就说这个?
说了这么久,终究还是绕回要钱的路子上,只不过换了种说法而已。
啪!
朱林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,抬起双手,轻轻拍了几下。
他脸上堆起笑意,语气故意装得激昂,假意对袁崇焕赞不绝口。
爱卿说得极有道理!
等兵粮全数筹集妥当,朕必定派爱卿出征北疆,荡平蒙古各部势力!
朱林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,心底自有一番盘算。
若是袁崇焕没打内库的主意,他对这个计划,倒也愿意予以支持。
可偏偏,这人触碰了他的底线,动了他的私库。
更何况,即便他真的准许动用内库,筹集兵粮也还需要不少时日。
朱林抬眼望向殿外,目光悠远,心底的盘算愈发清淅。
眼下,西南的奢安之乱尚未平息,那边战火不断,耗费的人力财力不计其数。
辽东的女真更是虎视眈眈,时不时就率军来边境挑衅,威胁着大明边境的安稳。
对比之下,蒙古还算安分,虽说也常来犯边,却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侵扰,抢些东西便撤兵,远不及西南与辽东的局势危急。
所以,袁崇焕的这个计划,完全可以往后搁置,不必急于一时。
“谢陛下隆恩!”
袁崇焕当即单膝跪地,语气里满是躬敬,还夹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。
他抬起头,脸上满是欣喜,只当自己这次又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。
在他看来,朱林方才那句话,便是君臣之间的约定。
日后只要一切准备就绪,平定北疆之时,定然少不了他的参与,到那时,功劳自然也少不了他的一份。
袁崇焕脑海中闪过王阳明的身影,心底的急切更甚几分。
若是能象王阳明那般,平定一方叛乱,谋个爵位承袭,也并非不可期许!
他重重磕了个头,再次向朱林谢恩,语气里的躬敬又浓了几分。
朱林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