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牒发放能有什么乱象?”礼部尚书孟绍虞立刻上前一步,皱着眉头反问道。
房壮利看了孟绍虞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缓缓说道:“孟大人有所不知,都察院御史在巡按地方期间,发现多地僧道管理极为混乱,度牒发放更是毫无章法!”
“有的地方官府只负责发放度牒,却从未过问回收作废之事;更有甚者,出现了度牒买卖的龌龊行径,一张度牒竟能换取不少银两!”
他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这些乱象已然严重影响到朝廷对佛道两教的管控,长此以往,必定滋生祸端!”
听闻此言,孟绍虞的眼神瞬间慌乱,目光四处游移,始终不敢与朱林对视。
这件事他其实早有耳闻,只是佛道两教的事务牵扯甚广,极为棘手。
一方面,此事关乎宗教信仰,不宜轻易触碰;另一方面,本朝有好几任皇帝都信奉佛道,就连开国皇帝朱元璋,也曾在寺庙出家,对佛教有着特殊的情感。
正因如此,这件事才一直被搁置,无人敢主动提及。
平日里,礼部对于这类宗教相关的事务,皆是能躲则躲,能瞒则瞒,只要不闹大,便尽量视而不见。
可如今房壮利当众将此事捅破,再想隐瞒已是痴心妄想。
他暗自琢磨,都察院究竟是何时发现这些乱象的?
若是早就察觉,为何不早些上报,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,故意让他下不来台?
孟绍虞强压下心中的慌乱,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,想要反过来诘难房壮利。
怎料房壮利早已看穿他的心思,冷笑一声,继续说道:“此事自然是早就察觉了。”
“只不过起初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、小苗头,并未造成太大影响,所以都察院并未过分重视。”
“后来,这类混乱情形愈发普遍,涉及的地区也越来越广,都察院这才真正将此事提上日程,加以重视。”
房壮利稍作停顿,语气平静地解释道:“只是今年朝廷事务繁杂,各类琐事缠身,都察院暂无多馀精力专门处理此事。”
“本官原本计划,将所有相关问题汇总整理完毕,待到年底之时,一并上报朝廷,请陛下定夺处置!”
说到这里,房壮利抬眼看向孟绍虞,语气带着几分深意:“不曾想今日恰好谈及度牒之事,本官便顺势一并奏明,也好让陛下早日知晓,及时下令整治。”
孟绍虞心中一沉,知晓自己再做辩解也无济于事,连忙转身朝向朱林,躬身请罪:“陛下,臣有罪!”
“此事礼部其实也早有察觉,只是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整治时机,也未曾拟定出完善的整治方案。”
“臣原本已然决定,寻一个空闲时段,牵头整治佛道两教度牒发放的混乱问题,怎料今年朝廷事务繁多,竟一时耽搁至今。”
他俯身叩首,语气恳切无比:“恳请陛下赐予臣两个月时间,臣定当竭尽全力,将佛道两教度牒发放的乱象彻底整治清楚,绝不让此类问题再度发生!”
朱林端坐龙椅之上,静静听着他的辩解,心中暗自思索。
度牒发放混乱,说到底,不过是一些地方官员贪图钱财,趁机谋取私利,违规发放、买卖度牒罢了。
这种事情,相较于边境战乱、百姓温饱等头等大事,确实不值得他过分关注,也没必要对孟绍虞加以严惩。
他抬手一挥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既然如此,便限礼部在年底之前,将佛道两教度牒发放的混乱问题彻底整治完毕。”
“明年开春之后,都察院派遣官员前往各地抽查,核实整治效果,若是仍有违规乱象,唯你孟绍虞是问!”
“臣遵旨!谢陛下开恩!”孟绍虞连忙俯身谢恩,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。
陛下给了他三个月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