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裹着浪涛声扫过甲板。
今川贞世僵在原地,瞳孔里还残留着陌刀崩断的残影。
风帆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,这声响将他涣散的神思拉回现实。
他猛地回神,眼神瞬间变得凶戾。
不管眼前景象多超乎想象,都已是既定事实。
陌刀为何崩断,又是如何断裂的,这些都已无关紧要。
他此刻唯一的念想,不是苟活。
而是斩杀朱林。
方才那记交锋,今川贞世已然看透。
那个看似温润从容的男人,绝不能留。
否则,倭国别说再对大明存半分觊觎之心,能否守住本土都成未知数。
朱林的眼神,冷得如同地狱深处的寒渊。
今川贞世甚至能预判到,终有一日,此人会率舰队横渡大洋,剑指倭国本土。
他只猜对了一半。
朱林的确有收服倭国的打算。
但并非日后某一天。
而是这场岭南海域的战事落幕之后,便会即刻挥师东渡,直扑倭国腹地。
这份心思,今川贞世无从窥探。
他只明确一点,朱林必是倭国心腹大患。
念及此处,今川贞世攥紧左手中的制式短太刀。
性命、声誉、大将荣耀,在此刻尽数抛到脑后。
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让朱林彻底从这世上消失。
否则,一切都将无法挽回。
今川贞世双脚猛地蹬向甲板,身形如饿狼般扑向朱林。
刀刃在日光下划出一抹冷冽锋芒。
周遭众人见状,齐齐倒抽一口凉气。
大明将士更是瞳孔骤缩。
“大帅!”
“当心偷袭!”
“倭国蛮夷,输不起就耍阴招,无耻至极!”
嘶吼声此起彼伏,将士们纷纷抽出兵刃,却因距离过近,一时难以驰援。
应天府大军与岭南水军,数十万将士尽数面露愤懑。
本是朱林给了今川贞世单打独斗的契机。
今川贞世接了,也败了。
败了却不认帐,反倒暗下杀手。
这等行径,着实令人不齿。
可愤懑之外,更多的是担忧。
谁也没料到今川贞世会如此寡廉鲜耻,这突袭来得太过猝不及防。
然而,他们的担忧终究是多馀的。
朱林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。
方才一击斩断陌刀,击溃今川贞世,于他而言本就是意料之中。
今川贞世的一举一动,都没能逃过他的视线。
即便退一万步,真让今川贞世逼近身前,也伤不到他分毫。
就在今川贞世动身的刹那,朱林手腕轻旋。
破阵霸王枪的枪尖顺势扬起。
枪尖上未干的血珠被甩向半空,划出一道暗红弧光。
枪尖直指的,正是今川贞世握刀的左手。
“铮——”
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。
太刀刀身反射出刺眼的日光,扫过每个人的脸庞。
下一刻,太刀便被枪尖挑飞。
在空中翻转数圈后,稳稳落进朱林手中。
几乎在太刀脱手的同时,一道嫣红血柱喷涌而出。
今川贞世的左手,连带着衣袖被一并斩断,掉落在甲板上。
今川贞世瞳孔骤然紧缩。
剧痛尚未传来,可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掌离体,鲜血溅落,那份震撼让他浑身僵直。
这速度,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还未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,胸口锁骨处便传来一股巨力。
紧接着,手腕断裂处的剧痛与胸口的闷痛交织在一起,顺着神经蔓延全身。
“啊——”
今川贞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破阵霸王枪的枪尖已穿透他的琵琶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