岭南海域,怒涛翻滚。
巨型战舰轰然相撞,震耳轰鸣席卷四野。
转瞬之间,木屑如碎雨般飞溅。
岭南水师与倭国水军的兵卒挤在颠簸的甲板上,刀锋剑影交织成网。
不少人尚未站稳脚跟,便被剧烈撞击掀飞。
直直坠入刺骨的海水里。
战船经连续撞击后,船身慢慢倾斜。
如同陷进无底泥沼,缓缓崩解下沉。
海面上漂浮着断裂船板、散落兵器,还有挣扎呼救的兵卒。
此刻的大海,彻底化作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兽。
将战船、兵卒连同飞溅的木屑,一并卷入深海。
即便面对倭军这般不计代价的决死突围。
岭南水师的战舰依旧紧密排布,半步不退。
彭景胜立在旗舰甲板,一手按紧刀柄,一手扶住晃动的船舷。
他目光扫过身旁将士,心中了然。
这一刻,将士们对他的赤诚,与骨子里的汉家信念已然相融。
每个将士的心中,都只剩一个执念。
身为汉人,遭逢外寇入侵,自当操起刀兵,死战不退。
队列中,有人悄悄攥紧手中横刀。
想起此前险些背叛关中汉家同胞的行径,脸颊滚烫。
如今若不拼死杀贼,日后大明与岭南合兵一处。
他们还有何脸面去见关中的同袍。
此刻不借贼寇之血明志,更待何时。
彭景胜深吸一口气,猛地抽出腰间横刀。
刀身映着海面波光,寒气森森。
“全军听令!”
他的声音穿透厮杀喧嚣,清淅传到每个将士耳中。
“今日便是我岭南水军,浴血杀贼之时!”
“先前,是我彭景胜糊涂失智。”
“连累将士们险些背弃汉家同胞!”
“此刻,正是洗刷污点、明我心志的关头!”
“众将士!随我斩杀倭贼!活捉今川贞世!”
彭景胜心中清楚,自己犯下的过错,唯有倭寇的鲜血方能洗刷。
他必须带着岭南儿郎打出血性,证明岭南水师仍是顶天立地的汉家军队。
听闻彭景胜的喊话,岭南将士瞬间目眦欲裂。
双眼赤红如燃焰。
“谨从将军号令!”
“杀!!”
喊杀声震彻海面。
将士们纷纷拔出腰间横刀,踩着颠簸的甲板,纵身跃向倭国战船。
刀刃落下,与倭兵兵器相撞,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。
他们要将今川贞世留在此地。
要将所有倭国蛮夷葬身在这片海域。
让贼寇的鲜血,染红岭南这片海域。
一场惨烈无比的绞杀,就此全面爆发。
可岭南水师终究长期盘踞山岭之间。
即便临近海岸,水军战力也远不及倭国这种岛国族群。
倭兵常年与大海为伴,水性卓绝,登船搏杀更是娴熟无比。
一番激战下来,岭南水师渐渐落入下风。
不少将士接连中刀,惨叫着坠入海中。
即便如此,岭南水师的战舰,没有一艘退至海峡之外。
每个将士都紧咬牙关,死战到底。
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。
无论付出多大代价,必须死守海峡。
将今川贞世困死在岭南海域之内。
就算战力不济,也要坚守到朱林先生率军追来。
亲眼见证今川贞世被彻底诛灭在这片海域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对坚守的岭南将士而言,每一次呼吸,都仿佛历经百年漫长。
战船接连沉没。
身边的战友不断倒下。
但岭南水师,依旧无一人退缩。
另一侧,今川贞世站在旗舰了望台上。